《源泉》摘记

源泉
安·兰德

点评:★★★★★
41个小时,相当漫长。安兰德这本《源泉》是序曲,歌颂的是青年志气。结尾感觉还是有些意犹未尽。洛克只是赢得了一场官司,而托黑离开了纽约旗帜报,却依旧算不上失败。华纳德最为落魄,关闭了华纳德报业,也就等于不再与“怪兽”抵抗,不过华纳德大楼还是全权交由洛克负责设计,也算是对华纳德的抗争最伟大的铭记吧。至于多米尼克,最终我也没看懂她在文中起个什么作用,表达作者什么观点,仅仅代表对集体主义的一种自我保护吗?在洛克和华纳德的感情摇摆之间也没想明白这种自我牺牲是为了向洛克或者说读者证明什么。
作为《阿特拉斯耸耸肩》的序曲,这里已经鲜明的塑造了一个自我主义者的形象,不过对比《阿》中达格妮、高尔特等人与社会上掠夺者的抗争并建立属于精英份子的世界—亚特兰蒂斯相比,源泉仅仅是几个二手货世界中的“觉醒者”,在这里洛克独立在斗争之外,多米尼克排斥被“怪兽”吞并,唯有华纳德算是与托黑位代表的集体主义做了斗争。洛克最后一把大火说白了也是为了自我,而不是抵制这个二手货的世界。但也因此应了书名—《源泉》,作为青年志气的代表,第一次面对这个集体主义社会如何据理力争的过程,以及如何解释精英份子与掠夺者的决裂。
书中还有很多没吃透,水平有限,思维受限。有机会还要再翻来看。

高深看不懂

◆ 第1章 二十五周年再版序言(1)

创作小说的目的并不是让它在一个月或一年之后便无人问津。现今大多数小说就是这样,它们被写出来出版,仿佛报纸杂志一样昙花一现,很快便消失了。

浪漫主义只是一种“概念性的”艺术流派。它所论述的不是日常的平凡琐事,而是永恒的、根本的、普遍的问题和人类存在的“价值”。它并不是去忠实地记载或逼真地描绘;它是进行创作或者将思想情感加以形象化和具体化。用亚里士多德的话来说,它所涉及的不是事物实际的状态,而是事物可能的或者应该所具有的状态。

想起昨夜听的关于艺术的讲座。梵高又作何感想

我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我创造出的幻象能够变成真实而鲜活的荣耀。我想要它变得真实。我想知道,在某处的某个人,他也是这么想的。否则,看着它有何用?为了一个不可信的幻影激动和辛劳又有什么用?精神也是需要燃料的。精神可能因被耗尽而衰竭。

◆ 第2章 二十五周年再版序言(2)

人类崇拜者就是那些能够看出并努力实现人类最大潜能的人。相反,人类的仇恨者们则认为人类毫无用处,认为人类是堕落和下贱的,不值得一提——而另一方面,又处心积虑地不让人类有所察觉。在这一点上,一定要记住,任何人所持有的对于人类的直接而内省的认识就是对他自己的认识。

尼采是一个神秘主义者和非理性主义者。他的形而上学由某种“拜伦风格的”东西和某种神秘“恶意的”宇宙组成;他的认识论将理性隶属于“意志”,或者情感,或者本能,或者血缘,或者先天固有的品质和价值观。

高尚者必然怀有自尊。(摘自尼采《善恶的彼岸》)

这种意识得自他们未经风雨的痛苦和难以言表的快乐。那是一种抱着莫大希望的意识,在这种意识里,人生是重要的;伟大的成就是人力所能及的,以及伟大的事业就在前方。

长者们蜂拥而止,百折不挠地教导他们说,成熟就是摈弃个人见解:放弃了价值观,他们便获得了安全感;失去了自尊,他们便具有了实践的可能。此时,所有这一切意识都消失殆尽了。

◆ 第3章 彼得·吉丁(1)

大教堂高居其上,闪耀着丝带般的光辉,犹如一条脆弱的防线,要去面对它的两大敌人:阳光和空气

◆ 第4章 彼得·吉丁(2)

这表现出了一种非常得体的专注;但唯一不妥的是他的眼里似乎没有我。

“我亲爱的小伙子,谁能让你这样做?”
“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谁能阻止我这样做?”

年轻人要有开拓进取的心。

建筑学已经创造出了一切的美。在过去的每种建筑风格中都蕴藏着丰富的艺术宝藏。我们只能从大师身上选取我们想要学习的东西。我们是谁,我们有什么资格,竟然狂妄到要去改良他们的风格?我们只有满怀着虔诚和尊敬,努力去模仿他们的份儿。”

能用此材料来做时,决不用彼材料替代。绝没有任何两种材料是类似的。

每个人都创造着自己的意义,具有自己的形式,抱有自己的目标。为什么别人所做的事情那么重要?为什么仅仅因为它不是你自己的作品,它就变得神圣了呢?

我不要继承什么,也决不沿袭任何传统。或许我就是某种传统的开端呢。”

◆ 第5章 彼得·吉丁(3)

建筑物的主旨是什么,人们内心的主要创作动机是什么,对于这类问题的探索,他的思考却从未停止过。他知道自己行动的源泉,却无法找到他们行动的动力。

有人追逐社会上的名和利,少数人则听从内心最纯粹的声音。

他能感受得到周围人们的灼热呼吸和热切期待,就像在期待一针兴奋剂。活着真精彩,彼得·吉丁心想。

无法正视自身的人,也无法以真身示人。

在宽大的黑色学士服下面有些透不过气来,心里希望人们没有注意到他的妈妈

◆ 第6章 彼得·吉丁(4)

那么好吧,这就是该想起它的夜晚——也是该永远忘却它的夜晚。

难道你还不清楚你想要什么吗?要是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那怎么行呢?”

◆ 第7章 彼得·吉丁(5)

他觉得他们个个衣冠楚楚,潇洒得要命。他满怀遗憾地瞅了瞅自己的衣服。在纽约,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呢

细节描写心理变化。

他先是谨慎地,继而好奇地,然后是高兴地,再后来是轻蔑地扫视着四周。

讽刺

。人总得有创造性……

◆ 第8章 彼得·吉丁(6)

但是弗林克国家银行大楼却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它获得了如此大的成功,以至于它成了弗兰肯曾经设计的最后一座建筑。它的名望使弗兰肯功成名就,从此不用再费心去搞设计。

他选择他希望修建的东西去设计。他做设计项目时,客户们是保持缄默的。他对所有的人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顺从”。他从不准许有任何例外。

建筑师们展开比赛,看谁剽窃得最好,比赛谁窃取的资料最古老,看谁一次援引的原始资料最丰富。

◆ 第9章 彼得·吉丁(7)

最后一句就萎了[偷笑]

我不想看见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这张脸。你看起来就像个自我主义者,又那么傲慢无礼,真让人受不了。你太自以为是了。换上二十年前,我一高兴一拳就能捣烂你的脸。你明天早晨准时九点来上班。”

这也是一种“源泉”

弗兰肯之前的一代宗匠们已经证明,一些强制性的原则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盖伊·弗兰肯一贯懂得如何服从于这些原则,同时也懂得如何去展示自己新颖的独创性,出于一位真正的艺术家的人文精神,他接受了古希腊罗马的古典艺术信条,尽管如此,不,准确地说,正是由于这样的艺术信条,他才得以表现出如此的独创性。顺便值得一提的是,这种信条是真正的独创性得以产生的唯一源泉……

约束在规则之下

它们似乎在说,没有任何个人可以过分地超越于人类普遍的、共同的高度之上;它们似乎在说,一切都在统治之下,而且都将受到象征人类兄弟关系的束带层的检验,就连这座宏伟的大厦也不例外……”

◆ 第10章 彼得·吉丁(8)

那种认可,加上那聪明的似笑非笑的神情,无不给予他一种不劳而获的崇高感觉——盲目的崇拜本应该是危险的和居心叵测的,当之无愧的敬仰原本是一种责任,受之有愧的崇拜才弥足珍贵。

他这样猝然来访,从未想过要事先通知她一声。他从未考虑过他来时她在不在家。他一直是这样地不告而来,而她也总是在家。今晚又是如此

◆ 第11章 彼得·吉丁(9)

男人们总是喜欢向自己的爱人炫耀自己的成就,以获得女性持久的仰慕。而女人们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则会爱上所有,不管贫穷富贵那都不重要,只要你在。

可是,你知道,重要的并不是你做什么——只有你才是真正重要的。”

这是不是爱情[微笑]

“你看,你真是个傻瓜,凯蒂。你的技巧很糟糕。”
“我的什么?”
“你的技巧。你不能就这样不害臊地对一个男人说你爱他爱得发疯。”
“可我的确是这样啊。”
“可是你不能这么说呀。男人不会在乎你的。”
“可是我并不想让男人在乎我。”
“可是你想让我在乎你,不是吗?”
“可是你很在乎我,不是吗?”
“我在乎你。”他说,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我在乎得要命。我是个比你还大的大傻瓜。”

“我不想认识他。是不想通过你认识……你看,凯蒂,你不了解我。我是喜欢利用他人的那种人,可我不想利用你。在任何时候。别让我利用你。我要利用的不是你。”

◆ 第12章 彼得·吉丁(10)

他明明让人感觉到他是存在的,可是又让别人觉得他不在那里;或者说是他在那里,而他们不在。

卡麦隆经历过的痛苦

“把你所学到的东西浪费在一个你永远无法达到的理想上是没有用的,这个理想他们永远不会让你实现。那没有用。你那么了不起的本事会把自己折磨得痛苦不堪。背叛它吧,洛克,现在就背叛它。虽然会有些不同,但是你学到的东西够你用的了。你有他们花钱想买的东西,而且如果你以他们的方式运用得当的话,他们会出很好的价钱的。接受他们吧,洛克。妥协吧,现在就妥协,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你迟早得妥协。

◆ 第13章 彼得·吉丁(11)

狼子野心

戴维斯原本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此事的。吉丁把它公开化了。他装出一副单纯而自信的样子,似乎在暗示他只是个工具,是他帝姆手中的一支铅笔或是一把T型尺

联系到之前吉丁在工作还是继续读书上还要征求洛克的意见,而这里则是吉丁第一次左右别人的生活。当发现自己可以控制别人的时候,就会听不进别人的意见,走向极端。

他已然左右了一个人的生活道路,已经把他从一条道路上挤出去并推上另一个轨道。一个人——对他来说,那不再是帝姆·戴维斯,那是一副骨架和一个灵魂,是一个有意识的心灵——干吗他总是惧怕别人躯体里的那种神秘意识呢?——而他已经按照自己的意志扭曲了那副骨架和那个灵魂。

迟早要背叛

“当然。”吉丁说,耷拉着脑袋,“你一直可以信赖我的,盖伊……”

引导邓洛普夫人聘用他

假如我有钱的话,”吉丁做出若有所思的样子说,“我就会为某个新的艺术家安排一次画展,为某个新出道的钢琴演奏家提供资金,请一位初出茅庐的建筑师为我建造房屋……”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吉丁还未来得及回答,斯登戈尔又突然把头扭回去说:“噢,噢,我明白了。”然后他俯过身来,撇了撇嘴,露出明显不屑的表情。“好吧,这顿午餐我去吃。

◆ 第14章 彼得·吉丁(12)

吉丁就是想获得众人对他自身价值的认同感。

吉丁感觉自己是赤裸的。戴维斯、斯登戈尔、弗兰肯在这儿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就是他用来对付人的保护伞。洛克的意识里没有他们。其他人都能使吉丁有一种对自我价值的认同感。洛克却什么也不能给他。他觉得应该抓起自己的草图逃跑。那种危险不在于洛克,而在于他自己。他并没有走

狼狈为奸

弗兰肯笑了。而吉丁突然间觉得弗兰肯并没有真正相信他的话,而且心知自己也不相信这样的话。然而,他们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得到了满足,被一种共同的手段和共同的罪恶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隐约出现在别人含糊其辞的答应声中,明确地消失在坚定的拒绝里。

“你会活着看到那一天的,而且你现在就明白这一点。”

◆ 第15章 彼得·吉丁(13)

科学一旦超越了它对这种日常规则的影响范畴,就没有了目标。仅仅在每一个微不足道的日子的度过中,他的读者便获得了任何文明的一切最高目标。

如同《阿特拉斯耸耸肩》,安兰德批判那些忽略英雄在创造和改变历史中的意义

他们低贱地辛苦劳作着——所有的英雄行为都是卑微的——他们每一个人都为创造那个时代的共同财富而尽了自己的微薄之力。一座伟大的建筑不是哪一个天才私人的发明创造,它只是一个民族精神的缩影。”

他预言了一个更美好时代的到来,到那时,四海之内,普天之下的人们都将成为兄弟,而他们的建筑会与古希腊的传统——“民主之母”相称而且完全相似

他们的建筑不是要支配我们,而是要为我们所支配。”

建筑不是一门生意,也不是一种职业,而是为了一种证明地球存在的快乐而进行的一场圣战或献祭。

◆ 第16章 彼得·吉丁(14)

早已上过这一课

吉丁太太从未指名道姓地提及凯瑟琳。不过她在闲聊中说起过一文不名的姑娘勾引青年才俊的事;说起过前程似锦的小伙子,却因为没有遇到门当户对的女人,事业毁于一旦的事。每当看到报纸上登载的有关某某名人与他们的糟糠之妻离婚的事,她都要读给吉丁听,因为她们与现在的丈夫不般配。

细节描写,吉丁想要证明自己对凯蒂的感情是出自真心的,自己不去怀疑,也由不得别人怀疑。然而吉丁早已疑人疑己。

他知道自己是真心的,而是所有别人心中可能产生的怀疑,怀疑他对她的感情中有某种其他考虑的暗示,就像对,比如说,弗兰肯的女儿。他觉得很奇怪,这竟然显得如此重要。他竟然如此无可救药地希望能保持他对她的感情,而不顾与别人之间关系的束缚。

◆ 第17章 彼得·吉丁(15)

要以牙还牙了吗

如果我能从你那里得到我想要的。我将出卖我自己,我也遵守游戏规则,只是暂时的。”

一切对你都是那么重要,每一件事都是伟大的,具有重大的意义,每时每刻都是这个样子,甚至在你独处的时候也是如此。你就不能闲适一些——平凡一点?

不知道《局外人》写的又是什么故事呢

我和你在一起时——总像是在你与世界其余的部分之间作一种选择。我不想作那种选择。我不想做个局外人。我想有一种归属感。

可是他明白这种现象不会持久的——他得等待——这是他唯一的使命,等待——他的感觉并不重要——这是必须做的事——他必须等。 

终于,吉丁骑在了洛克的头上。发现洛克并没有把自己颠簸下去,那就畅快的发号施令吧

起初,他还有点担心洛克的反应。当他看到洛克并无反应,只有沉默的顺从时,他便得寸进尺,更加肆无忌惮了。对洛克的发号施令使他从中感受到一种异常的快感,然而对于洛克的被动顺从又心存怨怼。他一如既往,心里清楚只要洛克不表现出生气,他便可以继续下去,然而他又特别希望激怒他。但洛克并没有爆发。

果然,革命还是要从底层群众发起…

下一次洛克再去监工时,那个蓝眼睛的电工老远就冲着他挥手致意,并把他叫过去,拿一些没必要的小问题向他讨教。

◆ 第19章 彼得·吉丁(17)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将他身上的衣服扒光了一样,然而那种难为情却并不是因为身体被暴露了,而是因为它暴露在冷漠的眼睛底下。

除了心中那个坚定的信念之外,按照这个城市的逻辑,按照每一个人的逻辑,他将永远无法再做建筑了,

约翰·埃瑞克·斯耐特

◆ 第20章 彼得·吉丁(18)

得知他们私下在制图室都有一个绰号:“古典”、“哥特”、“复兴”和“大杂烩”。当他被冠以“现代主义”的头衔时,他的心一阵隐痛,收缩了一下。


他站在街上,一直抬头看着她家的那几扇窗户,就如同在审视一桩可怕的背叛。接着,他突然产生一种不舒服的孤苦伶仃的感觉,仿佛他在这个大城市里形单影只、无家可归似的;此刻,他忘记了自己的住址或者说忘记了它的存在。

◆ 第21章 彼得·吉丁(19)

那不是人说话的语声,那简直就是个奇迹。它就像是展开了一面天鹅绒的旗帜。它说出来的是英语,可是那带着回声的每一个音节却使它听起来像一种第一次有人说出来的新语言,那是一个巨人的声音

遇到真正的美女了

吉丁一动也不动地站着,因为他第一次领会了当艺术家在谈论美的时候,他们所说的真正意义上的美指的是什么。

又要借着弗兰肯的女儿往上爬了

他热切地想着这件事,嘲笑着他构想了好几年的弗兰肯女儿的鲜明形象,再次修正了他美好的未来之梦,尽管他隐约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再遇见她。

◆ 第23章 彼得·吉丁(21)

我是想告诉你:如果她对你说,我不想让你与她相处——你可千万别在意。

◆ 第24章 彼得·吉丁(22)

最不安的就是吉丁,想来之后吉丁该会百般阻挠洛克的事业了。

洛克事务所的第一位访客就是彼得·吉丁。
一天下午,他不告而来,径直走进来,穿过办公室,在洛克的办公桌上坐下来,快活地微笑着,伸开双臂做了个横扫一切的姿势。

◆ 第25章 彼得·吉丁(23)

霍华德,如果你抱定这几个字的宗旨不放,坚持到最后,那就是胜利,不仅仅是你的一种胜利,而且,对于那些应该取胜,那种推动着世界前进,却从来得不到承认的力量来说,也是一种胜利。它将证明,许许多多在你之前倒下的,那些遭受和你将来一样的痛苦的人们是正确的。愿上帝保佑你——也保佑任何一个能够看到人类心灵中至善、至高的可能的人。洛克,你已经踏上地狱之旅了。”


海勒自己是一个反对专制的战士,面对洛克却感到困惑——洛克是一个如此不受专制干扰的人,结果他自己本身就变成了某种专制,那是某种与海勒所无法界定的东西相对抗的结论

◆ 第26章 彼得·吉丁(24)

你的房子的必要性在于房子本身,而其他房子的必要性在于观众。”

沉默也是一种纵容

埃斯沃斯·托黑,一个对于美国的地面上耸立起的每一块石头都不肯放过、都要加以评论的人物,从他的专栏来看,好像他并不知道海勒宅邸已经建起来了似的。他认为这件事没有必要告诉他的读者——如果只是为了咒骂的话。他并未对此发表评论。

普通大众的源泉就是听从媒体报纸名人等的看法。

一个名为《观察与思索》,由爱尔瓦·斯卡瑞特撰稿的栏目,出现在每天的《纽约旗帜报》头版上。那是全国各地小镇可信的指南,灵感的源泉和大众世界观的楷模

造作

那可是一次性命攸关的降落,他却完成得天衣无缝;无巧不成书,碰巧《纽约旗帜报》的一帮摄影师就在那一带。盖尔·华纳德从飞机上走了下来。一个一流的飞行员都可能早就被这样的经历吓得趴下了,可是盖尔·华纳德站在摄像机前,飞行服的翻领上佩着一朵洁白无瑕的栀子花,举起一只手,两指间夹着根香烟,手指竟然连抖都没有抖一下。当被问及他活着回来的第一愿望是什么时,他表示了这样的强烈愿望,说他想亲吻在场的最最漂亮的女人,并且在人群中选了一个最最邋遢的丑八怪,然后弯下腰,庄重地去亲吻她的前额,并解释说,她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想起了之前看的电影《消失的爱人》里的女主

她穿一件磨得破破烂烂的短裙和一件宽大的衬衫。正常外表下那种反常的脆弱使她看起来就像是被这一带的穷困弄得筋疲力尽。邻居们都确信她得了肺结核。但是她的行为举止就如同她在琦琦家的客厅里一样沉着和自信。她擦洗她房间的地板,削土豆皮,还在一只装冷水的锡桶里洗澡。她以前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情,可是她却做得很老练。她天生有表演的才能,这是一种与她的外表极不相称的才能。她并不介意这种新的背景。她对贫民窟不感兴趣,一如她对起居室不感兴趣一样。

◆ 第27章 彼得·吉丁(25)

如果我找到一份工作,一个计划,一个观念,或者说一个我想要的人——那我就得依靠整个世界。万事万物皆有联系。我们所有的人都系在同一根绳子上。我们都置身于一个网中,而那张网专等着有人钻进去呢——我们就是被一种渴望推进这张无形的大网的。我们需要某种东西,而且它对于我们来说是珍贵的。你知道有谁在一边准备好了要将它从你的手中抢走吗?你不得而知,你要的东西也许那么复杂那么遥不可及,可是有人已准备好了,而你惧怕他们所有的人。所以你就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然后接受他们——这样他们才不会把它抢走。看看你最终要接受的是什么人吧。”

多米尼克不想落入网中,而我们则希望可以在网中穿梭自如。何为自由?

“我不会找到我想要的东西的。我会选择对它视而不见。它会是美好世界的组成部分。如果我选择看见它,我将不得不与你们其余的人共同分享,可是我又不愿分享。你知道,我从来不再打开我所读过和深深喜爱过的巨著。一想到别人的眼睛已经读过它,一想到读那本书的是怎样的人,就让我痛苦。这样的东西是不可能分享的,不能与那样的人分享。”

“我错了,你的的确确真的相信那一切。如果那真是信仰,或者换上你所做的任何别的事情,噢,爱尔瓦,正因为如此,我才那么喜欢你。

一个毫不遮掩的真 一个天衣无缝的假 这样也会搭?

所以他便更加频繁地注视着吉丁。他开始接受那个他不曾向自己承认过的决定。他在吉丁的人格中找到了慰藉,他觉得吉丁单纯而稳定的健全性格正是他女儿反复无常的病态性格的支柱。

◆ 第28章 彼得·吉丁(26)

父母也老是这么教育我

凡人都有这样的时候,彼得,这是迟早的事……人得向前看……”

◆ 第29章 彼得·吉丁(27)

又是真爱和门当户对的抉择。做人真的好难

“噢,你不想要,是吗?哎呀!瞧你。那不正应验了我常说的那句话吗?看看你自己!你不是还有那个弗兰肯,纽约最出色的建筑师吗?正是你需要他的地方!他实际上是等于在恳求你做他的合伙人——以你的年纪,你超越了多少人,超越了多少年龄比你大的人啊!他不是默许,他是在恳求你娶他的女儿!可是你明天却要走进去向他介绍你娶来的一个无名小卒!你就稍稍停止为你自己打算,也为别人想一想吧。你想他会怎么想?当你让他看到你宁愿娶的是一个穷途末路的流浪儿而不要他的女儿时,他又怎么会高兴?”

现实总是如此残酷,我们也不得不委身于规则之下。等过了一二十年再来看自己年轻时候荒诞不经的爱情,置之一笑。如此,我们便根植于这张网中,不但不再想逃出去,还想把那些自由的人也吸过来,告诉他们这就是规则。

“这就是你要娶的妻子。一个不知道举手投足为何物的笨手笨脚的小姑娘,一个见了你想要请到家里来的大人物就会躲躲闪闪的胆怯腼腆的小东西。就这样你还觉得自己了不起?你别自欺欺人了,彼得·吉丁!绝没有哪个伟大的男人是单枪匹马打天下的。伟大的男人背后总是有人帮衬的。你别一个劲地耸肩膀对此表示不以为然,找一个好女人,能帮最杰出的男人多少忙!你的弗兰肯娶的就不会是一个女仆,他是绝对不会那样做的!透过别人的眼睛仔细瞧瞧吧!他们会对你的妻子作何感想?会怎么看你?你不是靠给冷饮柜台的店员修鸡舍为生的,你可别忘了!你必须按照这个世界上的大人物的游戏规则办事。你必须配得上他们。一个娶了个普普通通的‘精神包袱’的男人,他们会怎么看?他们会仰慕你吗?他们会信赖你吗?他们会尊敬你吗?”
“别说了!”他哭出声来。
可她继续说下去。她说了好长时间,而他则坐着,发疯地揪着自己的脑袋,时而悲叹,时而呻吟:“可是我爱她……我不能,妈妈,我办不到……我爱她……”

用一个小时来想自己,留出一分钟来想想别人……”

◆ 第30章 彼得·吉丁(28)

骗自己

他走了,感觉到一种宽慰和凄凉,咒骂着自己——因为有一种单调而强烈的感觉在反复地告诉他,他错过了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将永不复返。告诉他某种东西从四面八方向他们逼近,将他们围住,而他们已经屈服了。他诅咒着,因为他说不出他们本来应该抗拒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担当=不负责任

此时,她才知道自己本来希望他会强迫她听从他的。接着,她耸耸肩,自责地笑了一笑,又回到桌子边继续工作

“对不起。那并不说明我不在乎。你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我想保持友谊的人之一。我只是没有想到要问你而已。”
“我知道你没有想到。这就是问题的要点。你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魔鬼,霍华德。因为你是全然无恶意的,这就愈发地荒谬可笑。

◆ 第31章 彼得·吉丁(29)

你不明白吗?”洛克说,“你想建的那叫纪念馆,但不是为你自己修建的。不是为自己的一生和你自己的成就修建的。是为他人修的。是为他人在你面前的优越感而修建的。你这不是在向那种优越性和至高无上提出挑战,而是在使它们永垂不朽,传诸后世。你并没有摆脱它们对你的束缚——你在为自己戴上永远的精神枷锁。如果你把自己的余生就关在这样一栋抄袭来的房子里,你会感到快乐和幸福吗?还是你为自由而抗争一次,为自己建起一座崭新的房子?你要的不是伦道夫家的房子。你要的是它所象征的东西。可是它所代表的正是你一辈子所与之抗争的东西。”

就是这点!大众喜欢的并不是他们自我选择的,而是经过广告,媒体吹捧、推送、宣传的结果。现在偶尔看下综艺节目,发现广告已经堂而皇之的植入节目中去,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也是够够的。那些身居台前,带有风向标和舆论导向的演员和主持人等(恕我直言,我觉得一大部分人不配这些名称),你们的脊梁呢?你们真的了解公众想要的吗?你们以为没有制造罪恶,但你们传播了罪恶。

”詹因斯先生承认说,“可是我想美就是公众想要的东西。”
“你怎么就以为他们想要它呢?”
“我不知道。”
“那么你还在乎他们需要什么吗?”
“你必须得考虑公众。”
“难道你不知道大多数人接受事物是因为那就是人们所给予他们的东西,而他们是什么观点都没有的吗?他们期待你考虑他们所想的东西,你是愿意听从他们的期待?还是愿意听从自己的判断?”

◆ 第32章 彼得·吉丁(30)

想起了古罗马竞技场

仿佛房子并不是阳光的障碍,而是一个收集阳光的碗,把它聚成比户外的光线更为明亮的光辉。

他向弗兰肯抱怨过此事。他采用一种他从不曾使用过的权威者的口吻发脾气说:“盖伊,你的那个小伙子,吉丁那小子,他现在变得让人无法忍受了。他对我无礼。你应该除掉他。”
“卢修斯,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应该退休了。你神经过分紧张,而且你开始猜疑别人了。”
接着考斯摩-斯劳尼克大楼的设计竞标开始了。

◆ 第33章 彼得·吉丁(31)

没有彼得·吉丁这个人,他只剩下一个吸气的心室,就像他听说过的那种热带植物,那种植物把一只小昆虫吸入它的空心,将它吸干,就这样维持自己的生存。

我失去了创造力。我如一张白纸,不可能给予他们想要的东西。不过当我看到别人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能矫正。

他从正在施工的大楼旁经过,停下来看着它的钢骨结构。有时,他仿佛觉得那些桁条和纵梁没有变成房子的形状,而是变成了阻止他前进的路障。人行道上,那几级台阶将他与工地周围的木栅栏隔开,那是他永远无法跨越的障碍。但那种伤痛已经钝化、没有了穿透力。他便对自己说,那是真实的;“不是”,他的身体——那个陌生而无法触及的健全之身便会回答说,那不是真实的

洛克感觉报纸上的消息似乎是一个向他发出的个人邀请,是特意为他创造出来的机会。生平第一次他萌生了努力去谋求一宗委托业务的念头。他请求与洛格·恩瑞特先生见面。

◆ 第34章 彼得·吉丁(32)

得人不得心,何况人都没得到呢

有时候,凯瑟琳想,他已经降低了他们约会时那种神圣感。她不用再去承受那种等待他的孤独和寂寞,可她对于他必然会回来的那种把握性却再也没有了。

他知道他必须现在就说。如果他再让自己想到她,那他便永远不会说了。他对她的感觉不再重要了,他不能让那种感觉挡在他和他的未来中间,而且他对她的感觉正在变成仇恨。 

他离开了,穿过暖暖的春夜往家走去。他愤怒地走着。如果此刻有人把弗兰肯-海耶公司的全部所有权都给他,代价是和多米尼克结婚的话,他都可能会拒绝。而且他也知道,他恨自己,他恨的是如果在明天早晨再给他的话,他是不会拒绝的。

只有当这种恐惧变得无法忍受时,人才会惊醒,但他既无法惊醒,又无法再去忍受这种恐惧。

◆ 第35章 彼得·吉丁(33)

他发现他正在盘算海耶实际上留给了他多少……

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

他告诉自己说,他没什么可后悔,他做了任何人都会做的事。凯瑟琳说过,他很自私。每个人都是自私的。自私是不太好,可是自私的人不止他一个,他只是比大多数人更幸运些罢了,因为他比大多数人更为出色。他自我感觉良好。他希望那个没用的问题不要再来烦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第36章 彼得·吉丁(34)

他坐着,身子横摊在桌子上,脸枕在胳膊上,手指放在电话架上。他朦胧地想,他不应该这样坐着,可是他今天感觉特别累。他觉得他应该把手从电话上拿开。他可以把它砸碎,可他依然要依赖它。他,他的每一次呼吸,以及他身上的每一点都要依赖于它。他的手指一动不动地放在电话上。不止电话,还有信件。关于信件,他也欺骗着自己。每当他强迫自己不要跳起来的时候,他便撒谎,因为鲜有信件从门上那个窄缝里塞进来,他欺骗自己不要跑上前去,而是要等待,要站着看地板上那个白色的信封,然后慢慢地走过去把它捡起来。门上的窄缝和电话——除此之外,这个世界上他已经一无所有。 

不过他得先显示出他并不惧怕洛克,而且他永远也不再惧怕他了。

以牙还牙

他掏出一个钱夹,从中抽出一张他事先填好的支票,把它放在桌子上。上面写着:“记名付给霍华德·洛克——共计五百美元。”
“谢谢你,彼得。”洛克收下了支票。
接着他把它反过来,拿出他的钢笔,在背面写上“记名付给彼得·吉丁”,签了名又把支票递给吉丁。
“这是我对你的贿赂,彼得。”他说,“为了同一个目的,管好你的嘴。”

◆ 第37章 彼得·吉丁(35)

自甘沉沦,无药可救了

只有恨,无缘无故、没头没脑地恨,持续不断地去恨,毫无怒意地去恨才是他必须要做的;唯有恨,不要让任何东西介入进来,而且永远不要让自己忘记。

洛克认为的“源泉”

他解释了为什么一座诚实正派的建筑,像一个诚实正派的人一样,必须是一个有着统一信念的统一整体;他解释了是什么构成了生命的源泉,是什么构成了现存的事物和生物的思想信念,他还解释了如果一个最微小的部分违背了这个思想,那个生物的整体便会死亡的原因;解释了为什么人世间那些美好的、高贵的和宏伟壮丽的事物,只是那些保持了自身完整性的东西。

◆ 第38章 彼得·吉丁(36)

你们不配

“我们是人类一项伟大事业的守护者,这项事业极有可能是人类最为伟大的一种奋斗。我们取得了卓越的成就,而我们也常常犯错。我们愿意以无比的谦恭为我们的后人开路。我们只是人,我们只是探索者。但是我们怀着心中最美好的东西去寻求真理。我们以上帝赋予人的庄严和崇高进行探索。那是一种伟大而神圣的追求。为了美国建筑业的未来——干杯!”

◆ 第39章 埃斯沃斯·托黑(1)

会遇到采石场和洛克吗

有时她会屏住呼吸,突然有一种感觉,在下一个路口的转弯处,会遇到一些美妙且至关重要的东西,她无法判定希望看到什么。她不知道那会是一处风景、一个人还是一件事。

果然要发生点什么。😄

路上的汽车从身旁经过,采石场的人们认识她,向她点头致意。她是乡下城堡的女主人,就像很久以前她母亲活着的时候那样。

她看到他的嘴,看到了他无声的轻蔑:在他嘴巴的形状中,在消瘦、空洞的脸颊和那冰冷闪亮而不带一丝怜惜的双眸里,她看到了那无声的蔑视。她知道这是她见过的最为动人的一张脸,因为有一种内在的力量。她忽然感到一阵愤怒、抗议、抵抗和欣喜。他站在那儿,看着她,不是轻轻一瞥,而是一种占有。她想自己必须要让他知道他应得到的。但是她转而把目光转向他那被晒伤的胳膊和那上面的灰尘,紧贴着肋骨的湿透的衬衫,还有他的长腿。她想起了一直在寻找的男人的形象。她好奇如果他光着身子会是什么样子。她看见他正看着她,好像他知道似的。她想她已经找到生命中的目标,那就是对那个人的一种突如其来的、彻底的憎恨

太超前…

她想起了他紧绷的身体,想起了被汗水和灰尘浸湿的衣服,想起了他的手。她不想这样强烈地对比,因为这样会贬低自己。她向后仰去,闭上眼睛,想起了被自己拒之门外的那么多优秀的男人,想起了采石场的工人,想起了自己被击败——不是被她所倾慕的人,而是她憎恶的人。她让头垂到胳膊上,这种想法让她由于快乐而虚弱。

◆ 第40章 埃斯沃斯·托黑(2)

真拗口


她看到了一种快乐而傲慢的眼神,那告诉她:他知道她现在不想让他看着她

要自由的爱,而不是束缚的爱

她已经失去了自己所热爱的自由。她知道那会是一场持续的战斗——抵抗由单纯的渴望带来的冲动——这本身也是一种冲动,但这都是她喜欢接受的方式,也是唯一能使他走进她生活的方法。

还想色诱洛克吗[偷笑]

她看着他走近,抬头看向她。她长时间保持着这个姿势,好让他怀疑这是个精心策划的优美姿势,就在他可能对此深信不疑的时候,她说话了:“晚上好。”声音极为柔和。
他没有回答,只是歪着头,直接上了楼梯。

◆ 第41章 埃斯沃斯·托黑(3)

他们什么也没说,互相看着对方。她想每个无声的瞬间都是一次背叛。此时无声胜有声,必须承认任何的问候都是没有必要的

洛克的不同,有没有让多米尼克意识到自己已经堕入网中,情网~

她声音平静地问:“你为什么不来装大理石?”
“我认为对于你来说,谁来装并没有什么不同,弗兰肯小姐。”
她感觉到的不是声音,而是像被直接掴了一个嘴巴。

话说这样是不是很残暴…

他活着就是为了这样的停顿,就像他走进尚未竣工的海勒家的那些时刻,就像昨天晚上。从某种无法阐明的角度来说,昨晚对他而言,与建筑对他的意义相同,他体内的某种反应使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

不能告诉他那个她一直知道的答案:单纯的憎恶——在憎恶、恐惧和他的力量中她找到了快乐。那是她想要的堕落,因此,她恨他。

◆ 第42章 埃斯沃斯·托黑(4)

她走开了,她不会去问他的名字。这是她自由的最后机会。

彼得·吉丁看了这则消息,对托黑的行为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那样做。

合唱,要统一步调,不允许个性独立。(其实音乐也有爵士的嘛,在个性和反抗中找到统一)

但是今天的题目却是“歌曲和一切”,讲的是民歌的重要意义如何在其他音乐艺术之上,以及合唱的重要意义如何在音乐会表演之上等问题。

看着那个雕像,吉丁觉得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理解了“英勇”这个词的含义。

建筑物上没有任何个性的印迹,我的朋友,但这里却蕴含着伟大的个性。这是伟大而年轻的无私灵魂。它可以同化一切事物,并把它带回它的源头——它所来自的那个世界

◆ 第43章 埃斯沃斯·托黑(5)

动机是什么

吉丁想,他知道,我也知道,斯蒂文·马勒瑞的动机要比这次暗杀更危险,但是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动机。我们会吗?然后,他触到了恐惧的核心:他突然希望,在未来的岁月里,直至死亡来临,他都应该保护自己不去得知那个动机。

这是一个最有独创性的方案,一个非同寻常的方案,与我所观察到的你之前的作品截然不同,不是吗?”

吉丁突然明白,托黑知道他没有设计考斯摩-斯劳尼克大厦的方案。这并不让他感到害怕,让他感到害怕的是他在托黑的眼中看到了赞许。

“吉丁,也许我们是精神上的兄弟。人类的精神。这就是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东西。”

然后,在看到吉丁的表情之前,轮到托黑静静地坐着了。托黑第一次这么警惕,又有些信心不足。吉丁想,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纽带,这纽带就是恐惧,不,不止恐惧,远远不止恐惧,恐惧只是唯一可以识别的名字而已。他知道,这是个没有理性的结局,他喜欢托黑,胜于喜欢他所见过的任何人。 

当一个人有了敌人时,他会知道该危险的地方就是危险的。必须摧毁一些东西,不然它们就会摧毁我们。

托黑究竟想得到什么

没关系。你会学着更加了解我的。听起来也许很奇怪,彼得,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对同伴的那种完全无私的兴趣。

◆ 第44章 埃斯沃斯·托黑(6)

他确定是深奥,因为他读不懂。

所以吉丁不会成为伟大的人

因为他有一条工作格言:够得着就不算高,能理解就不算伟大,看得到底就不算深奥——这一直是他的信条,未经说明也未经质问。这样他就免除了去尝试够、理解和看。这也反映出对那些试图尝试的人们的一种嘲

他模糊地感觉到好像洛伊丝·库克是他对付霍华德·洛克最好的防护。

孩子还会一个接着一个的出麻疹,那可真是让人头疼啊。

◆ 第45章 埃斯沃斯·托黑(7)

“他会从尸体上跨过去,所有那些尸体,我们所有人的尸体。但是他会成为一位建筑师的。”

很长时间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外面的声音。她行事总是很冲动,并为自己行事从不需要理由的这份自由而骄傲。现在她要面对“为什么”,而且这个答案她躲不过

◆ 第46章 埃斯沃斯·托黑(8)

一个人,如果知道要创造这个本应该知道的东西,他就本不该有能力活着。”

托黑了解多米尼克的自由,也知道她的重要性。他以为多米尼克会做第三者独立于组织外,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可惜托黑还不了解洛克,也不知道多米尼克和洛克早已联系在一起。

托黑优雅地停下来,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完。吉丁知道多米尼克并没有受到邀请,也没有谁期待她来。她冲托黑笑了笑,摇了摇头,一只手示意他继续。托黑朝她点了点头,只是动了动眉毛,然后继续他的演讲。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听众们再次回到兄弟般的氛围中,但吉丁还是觉得那个动作稍慢了一拍。他以前从没见过托黑错失如此好的时机。

😅这句好想笑

“哦,是的。彼得曾经爱过我。”
“多米尼克,你时态用错了。”吉丁说。

◆ 第47章 埃斯沃斯·托黑(9)

这个地方像工厂一样冷清、枯燥,直到他们看见了他。然后他们想这不是工厂,而是一个以他们身体为原料的熔炉,从他自己开始。

他爱每一个人,没有任何差别。这是一个伟大的标准,没有顶峰也没有低谷,就像装满蜜糖的碗口一样

最温柔的那一个,是良心。你自己的良心,化身在另一个人的体内,关注你对这个世界上越来越少的幸运的关心,如此一来,你便不用自己再去关注了。”

◆ 第48章 埃斯沃斯·托黑(10)

。我总是有一种荒谬的想法,能引起多米尼克·弗兰肯兴趣的肯定是一个最不一般的人。所以当然,我曾经想到你,只是个没有根据的想法。不过,你知道,得到她的那个男人一定拥有你无法匹敌的东西,他会在这方面击败你。”

你为谁而活

我很乐意免费与你分享:永远要成为人们希望你成为的样子。这样一来,在你需要的时候,人们就会帮助你。我愿意免费和你分享,是因为你永远都不会用它。

◆ 第51章 埃斯沃斯·托黑(13)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有秘密服务部门——我不会问是谁——为什么你有关于我活动的详细报告?”多米尼克冷漠地说。

◆ 第53章 埃斯沃斯·托黑(15)

这个裸框在这个冬日里,好像带着诞生与许诺的气息,像是一棵光秃秃的树,带着春天临近的第一抹绿色。

《苏菲的世界》

这里都是他创造的形状,他内在的东西让他有这样的创造力,原因和结果都在一起,促动的力量清晰地体现在每一根钢材里,一个男人的自我,这一刻是她的,因为她的看见和理解而成为了她的

当我想到这件事时,

◆ 第54章 埃斯沃斯·托黑(16)

他和吉丁交谈着,漫无边际。开始,他说的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声音,独一无二的埃斯沃斯·托黑的声音。吉丁觉得好像站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中间,在星空之下,被怀抱,被拥有,安全,踏实。

。但他是一个平静、谨慎、不爱想象的人,过早的婚姻结束了他所有的志向。

◆ 第55章 埃斯沃斯·托黑(17)

。他才思敏捷,可以通过起绰号毁掉任何孩子的名声;他在栅栏上画让人吃惊的漫画;他有胆小鬼的所有特征,但却不能归为那一类

“你是个蛆,埃斯。”她以前曾经告诉过他,“你以痛苦为营养。”他回答说:“这样一来我便不会饿死。”

当你收集别人灵魂的时候,自己也丢失了灵魂

如果一个人赢得了整个世界,却丢失了自己的灵魂,这对于他有什么益处?”埃斯沃斯问了这个问题:“那么,如果想成为真正富有的人,一个人就要收集灵魂吗?

虚伪的极端集体主义,托黑自己却成了领导者。

他写文章,针对少数无名听众做了几次演讲。他的作品已经明显地显示出一定的倾向。他给小说写书评——与城市题材的小说相比,他更喜欢乡土题材的小说;与天才相比,他更倾向于普通人;与健康人相比,他更倾向于病人。当他提到关于“小人物”的故事时,在他的作品里,有一种特别的光芒。“人”是他最喜欢的形容词。与对人的实际行动的关注相比,他更倾向于对性格的研究和性格描写。他更喜欢没有故事情节的小说,毕竟,这样的小说中没有一个英雄。

◆ 第56章 埃斯沃斯·托黑(18)

他拥有一群利他主义的追随者。

托黑说:“我做的是灵魂的投机,而且只做短线。”

但是华纳德报业只有一个原则:只反映最大多数人最大的偏好,这就导致了一种奇怪的、但却被认可的方式:一种前后矛盾、不负责任、陈腐和伤感的方式。华纳德报纸反对特权,赞成人人平等,但是它们采用的不是一种礼貌的、有说服力的方式。

“服务是高贵的标志。把肥料比作人类命运的最高象征,我看恰如其分:是肥料产出了小麦和玫瑰。

◆ 第57章 埃斯沃斯·托黑(19)

。在他那里待到一个月的那些人成了他终生的朋友。他们没有称自己为朋友,他们没有对外面的人称赞他,他们不谈论他。他们只是隐约知道,那不是对他的忠诚,而是对自己内心最佳品性的忠诚。

一个人在集体中不免受到集体的影响,大家如何看我,我的做法大家是否赞同,我的观点大家是否认同,我是否为集体做出了贡献。

我能和人们相处——在他们独自一人的时候。当他们是一个集体时,我和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 第58章 埃斯沃斯·托黑(20)

面对社会的时候,受关注最多的人、做得最多的人、贡献最多的人,往往也都是最没有发言权的人。他不说话被认为是理所当然,他要提供的理由已经被先前的偏见否定了——因为没有人会关注他说什么,只会关注这个说话者。通过一个人来作出判断要比通过一个想法作出判断容易得多。

两点之间的最短距离不是直线——是中间人。中间人越多,距离越短。这些就是饼干心理学。”

◆ 第59章 埃斯沃斯·托黑(21)

什么是宗教的本质呢?人类精神对最高、最尊贵、最好的伟大渴望。人类精神就像是理想的创造者和胜利者。宇宙中创造生命的伟大力量。英勇的人类精神。

我希望的只是一个人不必信任自己最自私的欲望。人的需要实际上一点也不重要!人只有在完全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才会找到快乐。

◆ 第60章 埃斯沃斯·托黑(22)

实际生活中,看到有人在哭,我们不问原因就会带有同情怜悯的目光。也许并不是出自好心肠,而是要表明自己是好心肠的人。

过了一会儿,马勒瑞坐了起来。他看了看洛克,看到了一张最平静、最和善的脸——没有一丝的怜悯。那脸色看起来不像因为偷偷欣赏另一个人的剧痛而暗暗高兴,不像因为看见乞丐需要他们的同情而振奋;那不是一个无法忍受饥饿的灵魂,也不是一个以另一个人的羞耻为生的懦夫。

◆ 第61章 埃斯沃斯·托黑(23)

你知道你的秘密是什么吗?就是你可怕的天真。”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不知道。你无法知道。因为你绝对健康。你太健康了,都不能想出什么疾病。你知道。但是你并不真的相信。而我相信。在一些事情上,我比你更聪明,因为我是弱者。我明白另一面。那就是影响我的东西……你昨天看到的东西。

认为我不是个懦夫,但是我很害怕它。那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它存在着。我知道那不是它的目的。我不知道它的本质。”
“是主人背后的那条原则。”洛克说。

和托黑“领导”的集体主义原则相反,洛克和马勒瑞也有他们的原则。

根本不是巧合,亲爱的。像那样的事情都不是巧合,后面有个基本的法则。尽管我确定他不知道这个法则,而且没有人帮他去选。”

一个人走进神庙时,会感到周围的空间在为他塑造着形状,好像是在等待他的进入,好让自己被完成。这是个快乐的地方,必须安静的狂喜之快乐。人们来到这里是为感觉无罪和强大,是为找到除了自己的荣耀之外无人可赋予的精神上的平静

◆ 第62章 埃斯沃斯·托黑(24)

这座神庙是依全人类信仰的精神而造。如果整个人类都在贬低自己的骄傲,认为自己无用,祈求宽恕,那就不会有进步,不会有创造,更何谈信仰。托黑是在赤裸裸的否定人类进步和伟大,将那些迂腐的宗教观点冠以全人类之名。

“一个进入神庙的人是为了自己的解脱,贬低自己的骄傲,忏悔自己的无用,祈求宽恕。人们在可怜的谦卑中找到满足感。在上帝的处所里,人的正常姿势是跪着。而没有一个有正常思维的人会在洛克先生的神庙里跪拜,这个地方禁止这样。这里暗示的情感是不同的:自大、无耻、蔑视、自鸣得意。这不是上帝的处所,而是自大狂患者的所在。这不是神庙,而是完美的对立面,是对所有宗教的傲慢嘲笑。我们可以称它为异教徒,因为异教徒就是声名狼藉的建筑师。

所谓精神导师,不过小人

“不要被我要说的和我要写的吓着。”托黑离开的时候告诉他,“我被逼上演了一些不真实的东西。我必须保护自己的名声不受辱。那是你的过错,不是我的。记住你曾经发过誓,不会说出是谁建议你雇用洛克的。”

巴别塔,或称巴贝塔、巴比伦塔、通天塔。
《圣经·旧约·创世记》第11章宣称,当时人类联合起来兴建希望能通往天堂的高塔;为了阻止人类的计划,上帝让人类说不同的语言,使人类相互之间不能沟通,计划因此失败,人类自此各散东西。此故事试图为世上出现不同语言和种族提供解释。

巴别塔

伊卡洛斯(希腊文:Ίκαρος英文名称:Icarus)是希腊神话中代达罗斯的儿子,与代达罗斯使用蜡和羽毛造的翼逃离克里特岛时,他因飞得太高,双翼上的蜡遭太阳而融化,落水丧生,被埋葬在一个海岛上。

伊卡洛斯

◆ 第63章 埃斯沃斯·托黑(25)

如果不是亲眼而见,哪怕真的亲眼而见,又有多少人是在用自己的思想思考呢?

我想请每一位对这个感兴趣的人都去看看这座建筑,去看看,然后使用自己的思想去说——如果他想说的话。”

马勒瑞又开始害怕了

斯蒂文·马勒瑞没有对任何事情进行评价。但是他的脸看起来就像洛克第一次看见他的那晚一样。

我对埃斯沃斯·托黑一无所知。在我枪击他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我只是读过他写的东西。霍华德,我枪击他是因为我认为他知道那个怪兽的一切。

我是一个非常自负的人,但偶尔,我的确需要一个听众。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感到我是在做我自己。我认为那是因为你对我如此蔑视,以至于我能对你畅所欲言,说什么都无关紧要。我知道,你心里明白这一点,但是我不介意。而且,我用在其他人身上的手段永远不会对你起作用,很奇怪,只有诚实才会对你起作用。

◆ 第64章 埃斯沃斯·托黑(26)

衣服妆容,简直不能再同意[闭嘴]

每个女人似乎都认为自己对艺术拥有独家所有权,并对其施加自己的保护;他们都拥有一种唯我独尊的眼神,并憎恶地瞥着彼此。

既然受伤了就要哭,你不哭我干嘛要同情你。

伙人可以原谅任何事,唯独不能原谅在山洪般的嘲讽中依然冷静的人。他们中的一些人来这儿的时候已经准备怜悯他了,但在最初的几分钟之后,所有的人都开始憎恶他。

他看上去怡然自得——却在尽力表明,他的怡然自得是有教养地保护自己不被人看出自己的厌烦。

人类的信仰就是恐惧吗?你告诉我,托黑。

“神庙概念的两个本质,是敬畏感和人类的谦恭感。我们已经注意到宗教建筑物的庞大体积,高耸入云的线条,恐怖怪异得像和尚一样的神灵,或者,后期,还有怪兽状的滴水嘴。所有这一切往往让人类看到自己的个体并不重要,纯粹的宏大胜过了他自身,使他沉浸在那种对神圣的恐惧之中,那种恐惧通向温顺的美德。斯考德神庙是对我们过去一切的一种厚颜无耻的否定,在历史的面孔上刻上了无礼的‘不’字。

因为你的心不够强大

我不明白竭尽全力取悦人有什么错误,我不明白渴望友善、喜欢受欢迎有什么错误。那为什么是错误呢?你为什么要人们为此嘲笑你呢?而且是自始至终地、一刻不停地、日日夜夜地讥讽你,不给你留下片刻的宁静,就像是水刑。你知道,那可是将水一滴一滴不停地滴到你的头盖骨上。”

◆ 第65章 埃斯沃斯·托黑(27)

“霍华德·洛克给人类的精神建了一座神庙。他把人看得坚强、自豪、纯洁、聪明、无所畏惧,把人类看作英雄。这座神庙正是为此而建的。神庙是人类体验升华的地方,他认为升华来源于人类意识到自己无愧于这个世界,来源于看到并接受真理,来源于达到人的极限,来源于能够裸露在阳光里。他认为,升华就是快乐,快乐是人类天生的权利。他认为,为人类容身而修建的地方,是神圣的地方。那就是霍华德·洛克对人类和升华的看法。但是埃斯沃斯·托黑说,这座神庙是对人性刻骨仇恨的纪念物。埃斯沃斯·托黑说,升华的实质是吓得你魂飞魄散,屡战屡败,卑躬屈膝。埃斯沃斯·托黑说,人类美德的最高行为就是意识到他自己的无价值、乞求宽恕。埃斯沃斯·托黑说,不理所当然地认为人类需要被宽恕就是堕落的表现。埃斯沃斯·托黑看到这是一座人类的、地球的象征——于是埃斯沃斯·托黑说,这幢建筑物的石灰泥有膨胀的部分。埃斯沃斯·托黑说,要想赞美人类,就是赞美肉欲,因为人类是无法到达精神的高度的。埃斯沃斯·托黑说,要达到那个高度,人类必须像乞丐那样,双膝跪地。埃斯沃斯·托黑是人类的热爱者。”

◆ 第66章 埃斯沃斯·托黑(28)

我知道宗教仅仅是……阶级剥削的工具,不能在你给我那么清晰地解释完一切后,还让你感到失望。我不想去教堂。

不幸源于自私,一个人只有在把自己奉献给其他人的时候,才会找到真正的快乐

托黑正是深深的抓住了大众心中追求善良正直,奉献的心理才得以对大众进行洗脑式演讲,他才是最大的伪善者

我正变成一个……伪善者。我总是想对自己诚实,但我没做到,没做到,没做到!

精神上充实的人才是主人,而凯蒂已经慢慢的迷失。

现在,我憎恶穷人……我认为其他女人也都如此……但是,本应该憎恶我们的穷人却没有,他们只是蔑视我们……你知道,这很有趣:这正是主人蔑视奴仆,奴仆憎恶主人。我不知道谁是谁。

◆ 第67章 埃斯沃斯·托黑(29)

你必须愿意忍受苦痛,愿意残忍,愿意不诚实,愿意不纯洁——一切事情,亲爱的,去消灭最顽固的根源——自我。只有当这些都毁掉,你不再关心,忘却了自我,忘却了你灵魂的名字时——只有那时你才会知道我所说的那种幸福,灵魂的宏伟之门才会在你面前打开。”

◆ 第68章 埃斯沃斯·托黑(30)

他们默默地开着车,但是现在他们的沉默里没有了默契;他们不是在一起走向灾难,灾难已经来了;他们的勇气不再重要了。

“我爱你,洛克。”她第一次说出了这句话。

“洛克,在我遇到你以前,一直害怕看见像你这样的人,因为我知道,我将注定看到我在证人席上所看到的一切,也将必须做我在法庭上所做的一切。我痛恨那样做,因为替你辩护是对你的侮辱——也是对我自己的侮辱,但必须有人为你辩护……洛克,我能接受一切,除了那些似乎对大多数人来说最容易的一切:差不多就好,就差那么一点点,马上就行,介于中间。他们也许有他们的评判标准,我不知道,我不想去询问。我知道,这是一件我无法理解的事情,当我想到本质上的你,除了你所属的世界,我不能接受任何现实。也许,在你的世界里,你至少还有斗争的机会,有属于你自己的斗争方式。我不能在你和现实的夹缝里过一种被撕裂的生活。这意味着要和这些事情以及不值得做你对手的那些人斗争。你的斗争,使用他们的方法——那是一种非常恐怖的污辱。我要对彼得·吉丁做本要对你做的一切:撒谎、奉承、逃避、妥协,对愚蠢的行为百依百顺——好乞求他们给你机会,乞求他们让你活下去,让你发挥作用。去乞求他们,洛克,而不是嘲笑他们,去颤抖,因为他们手里攥着伤害你的权力。我不能这样做,是不是太柔弱了?我不知道哪一个是更强大的力量:为了你接受所有这一切——还是强烈地爱你,以至于不能接受其他的一切。我不知道,我太爱你了。” 

多米尼克明白这一切,却又不如洛克一般天真。她认为无法反抗,于是宁愿受尽屈辱,希望在人们毁掉洛克前先毁灭自己,这就是她爱洛克的方式。哎玛,头大…

你没有意识到它们。我意识到了,但无能为力。我爱你。太矛盾了。洛克,你不会获胜的。他们将毁掉你,但是我不会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我将先毁掉我自己。那是我唯一的抗议方式。我还能给你什么呢?人们祭献的东西微不足道,而我将把我和彼得·吉丁的婚姻献给你。在他们的世界里,我不允许自己有幸福。我要忍受痛苦。那将是我对他们的回应,也是我给你的礼物。我也许再也不会见到你了。我将尽力不见你。但是我将为你而活,用我生命的每一分钟,用我每一个可耻的行为,我将用我的方式为你而活,我能采取的唯一方式。”

她站在他的面前,仰着脸,嘴唇没有紧绷,而是轻轻地合拢。然而,她的嘴形在她的脸上显得那么突出,那是痛苦的、温柔的形状,还有一种听天由命。 

◆ 第69章 埃斯沃斯·托黑(31)

我爱你,多米尼克,和我存在这个事实一样自私,和我的肺呼吸空气一样自私。我为我自己的需要,为我增加身体的能量,为我的生存而呼吸。我已经给你的,不是我的奉献、我的怜悯,而是我的个人主义和赤裸裸的需要。这是你能够希望被爱的唯一方式,这是我想让你爱我的唯一方式。如果你现在和我结婚,我会变成你的全部。那时我将不会想要你。你也不会想要你自己——所以你将不会长久地爱我了。为了说‘我爱你’,一个人必须先知道如何说‘我’,现在我本可以从你那儿得到的那种屈从,只会让我变成一个徒有外表的躯壳。如果我要求这个,我会毁了你。这就是我不想阻止你的原因。我将让你回到你丈夫那儿。我不知道如何熬过今晚,但是我会挺过去的。在你将会留下的这场你所选择的战役中,我希望你像我一样全身而终。战役从来都不是无私的。

不允许完美

吉丁太太明白,等她醒过神儿来的时候,她会恨上她的儿媳妇。她可以接受严厉的斥责,但不能原谅多米尼克那庄重的礼貌

是洛克,他永远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你们对什么都不确信,所以总需要别人来赞同,来支持。

“我想确信,彼得,我一直工作得十分努力。”
“但是你不确信!”他又愤怒又害怕,所以他想去伤害,他扔出了一件最伤人的东西,没有意识到它会伤害他自己,而不是弗兰肯。一件弗兰肯不会知道,从来都不知道,甚至猜都猜不到的东西。“噢,我知道谁会确信,在他生命的尽头,他是那么地确信,我简直想割断他的脖子!”

◆ 第70章 埃斯沃斯·托黑(32)

确实高估了[呲牙]托黑这次可真是自作聪明了

“我高估了你,埃斯沃斯。”她说。她对他的存在失去了兴趣,甚至不需要谨慎了。她看上去烦躁不安。他皱着眉头,迷惑不解。

;最激烈的反对者是一位年轻的建筑师,他做了一次动人的演讲。因为第一次在公共场合演讲,他有些窘迫,以致声音有些颤抖。他说,他钦佩埃斯沃斯·托黑,一直赞同托黑的社会理想,但是,如果一群人都认为某个人的权力超过了他们,那么就是要同这个人做斗争的时候了。

◆ 第72章 盖尔·华纳德(1)

有胆识的胆结石

这就是《有胆识的胆结石》的结局。所有这一切都证明了一点:世界上并没有所谓的自由。

◆ 第73章 盖尔·华纳德(2)

一个人可以活得平庸,他想,但是不能死得平庸。

没看懂,是说华纳德黑道起家的吗

他们终于罢手了,倒卧在砖堆里呻吟。盖尔·华纳德平静地说,“黎明时分动手”,然后悄然离去,从那时起,他成了男孩帮的头儿。

◆ 第74章 盖尔·华纳德(3)

什么都可以给你,唯独虚荣心

一天晚上,他坐在她的脚边,仰着脸,用发自灵魂深处的声音对她说:“亲爱的,你想要什么,我就会给你什么,只要我能。我愿为你赴汤蹈火。我愿为了你放弃一个男人不能放弃的一切,只要你高兴,你喜欢,只要能为你效劳——仅仅为了你。”女孩笑了,问道:“你认为我比玛吉·凯利更漂亮吗?”

华纳德自此不再相信正直,他开始迎合社会,迎合大众。是社会的不公造就了另一个华纳德。

你怎么能指望我记住我写过的每一篇垃圾?”编辑问。
过了一会儿,华纳德说道:“谢谢。”这是他生命中唯一一次向别人致谢。这种感激是真挚的——他永远不必再买一次教训。但是编辑隐隐感觉到,他那短短的一声“谢谢”里有点儿什么不对劲儿的东西,而且极富震慑力。他不知道那是一则讣告,宣布了盖尔·华纳德的死亡。

◆ 第75章 盖尔·华纳德(4)

。《纽约旗帜报》在躯体上是一张马戏表演的海报,在灵魂上则是一场马戏表演。它要达到同样的目的——令人震惊、使人愉悦、获得认可;它要树立新形象,不是为一个人,而是为千百万人。盖尔·华纳德这样解释他的政策:“似乎可以这么认为,人类具有各种各样的美德,但恶习却是相似的。”

“性第一,”华纳德说,“眼泪第二,撩起他们的欲火,让他们哭天喊地——你将会征服他们。”

如此没有显著特征的长相令人难以置信,实在缺少个性。华纳德领着他在办公楼里蹿来蹿去,介绍给每一位员工,然后让他走了。接下来华纳德把员工们叫到一起说:“当对你们的工作心存疑虑的时候,记住那个人的脸,你们就是为这样的人写东西的。”“但是,华纳德先生,”一个年轻编辑说道,“谁也不会记住他的脸啊。”华纳德答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华纳德下令:“没有新闻的时候,我们要制造新闻。”

坚持抨击他的那些人都陆续被赶出了自己的行业。一些人是几星期之后,另一些人是几年之后。有时候,对于一些凌辱,他会不加注意地宽恕;有时候,他会因为一句没有任何恶意的话语而让一个人垮掉。人们从来也搞不明白他将会报复什么,又将会原谅什么。

◆ 第76章 盖尔·华纳德(5)

华纳德是在挖掘这些正直人心深处的劣根性,他已经不再相信这个社会还有什么正直可言。用自己做的一件件事情来证明人类共有的劣根性。

他的牺牲品们有一个普遍的简单共性:他们正直诚实、纯洁无瑕。

实际上是谋杀啊!”但华纳德说:“根本不是,我仅仅是外部因素,他们自己才是内因。如果闪电击在了一棵腐烂的树上,树肯定会倒下,但这不是闪电的错误。”“但是,你遇到健康的树怎么办呢?”“爱尔瓦,健康的树根本就不存在,”华纳德愉悦地重复道,“他们根本就不存在。

“那么你真的想用这个当红灯区的招牌?”华纳德似乎如释重负。他发现现在没有必要再看着托黑了。“很好,托黑,你不像我刚才想象的那么聪明。”

◆ 第77章 盖尔·华纳德(6)

。他不允许任何逃避,他们两人之中任何一个都不能逃避。

◆ 第78章 盖尔·华纳德(7)

为了给讨厌你的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必须奉承你所讨厌的人。”

“但是,这……这就像死亡,你没有真实地展现自我。你仅仅是一具躯体。看,多米尼克,你不懂这个,我正极力向你解释。你知道死亡是什么吗?什么都没有,一无所有。噢,你的身体能够活动——但不仅仅是这些,另一方面,你内在的东西,你的——噢,不要误解我,我没谈论宗教,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所以我想说,你的灵魂——你的灵魂不复存在了。没有意志,没有思想,真实的你已不复存在了。

要摊牌了

你不在这儿,多米尼克。你没有活着,你的真实自我在哪儿?”
“你的真实自我在哪儿,彼得?”她静静地问道。

她笔直挺拔的身躯是一种生活标记,是他喜欢、需要的生活标记——一种积极的有决断力的气质,一种评判员的品质。

你不愿让我相信,你只想让我向你宣布我相信。我真正的灵魂,彼得?只有当它独立的时候,它才是真实的

人们什么都不想要,只希望自己的周围全是镜子。他们反射别人,镜子反射他们

“据说,一个人能够对一个男人所做的最坏的事情是毁掉他的自尊,这不对。自尊是不能够被毁掉的,最坏的是毁掉一个人的自负。”

因为它告诉我们:世界上没有自由。对于我们是什么,要做什么,我们无能为力。这不是我们的过失,没有人会为此责备你,这全取决于你是否有背景和……你的运气。

◆ 第79章 盖尔·华纳德(8)

“对。既然你见不到华纳德,而且即使见到了对你也没什么用,难道你不认为多米尼克是能够说服华纳德的人吗?

彼得·吉丁

我从没喜欢过你的表述风格,但总是很贴切。我应该说过:‘现在,谁的灵魂在摇尾乞怜?’你的风格更文雅。”

这什么理由,难道是托黑做的手脚?那托黑手段通天了…

但是我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没有读报纸。那里有一个硬性规定:携带华纳德报纸上游艇的人一律被辞退。”

她漠然地笑了,说道:“似乎托黑尽他所能想要在我们之间制造点儿障碍。” 

“我从没想过在《纽约旗帜报》做一番真正的事业。”
“为什么?”
“也许和你禁止带华纳德报纸到你的游艇上的理由是一样的。”

◆ 第80章 盖尔·华纳德(9)

“这样做,我感到快乐。”
“我以为只有我才会为这样的动机行事。”
“你不应该介意。我觉得你从没真正发现过值得拥有的美德,华纳德先生。”

你不想要‘石脊’,只不过是为了最低等的动机将你自己卖给你能找到的最低等的人罢了。”

大多数人花很大的力气——只为了向自己证明自己的自尊。”
“是的。”
“当然,追求自尊也就证明缺乏自尊。”
“是的。”
“你明白追求自我蔑视的含义了吗?”
“那么我缺乏自我蔑视?”
“你永不可能得到自我蔑视。”
“我本来也没期望你明白这个。”

不快乐的人才会对痛苦如此麻木不仁。”

“那根本不是你的意思,吉丁先生。你的意思是,人们一直都在做这样的事,但是不会说出来。” 

我出卖我的名誉,换到一个看别人如何对待自己荣誉的特权。”

◆ 第81章 盖尔·华纳德(10)

“我过去非常喜欢旅行,我也总是有诸如此类的感觉。有人告诉我,那是因为我是人类的憎恶者。” 

事实上,处处为家的泛爱主义者才是真正的人类憎恶者。他对人类没有任何期望,所以没有什么形式的腐败堕落行为能够伤害他。”

处处为家的泛爱主义者才是真正的人类憎恶者。他对人类没有任何期望,所以没有什么形式的腐败堕落行为能够伤害他。”

同等地爱。我指的是那些数量众多、慷慨大度、高尚伟岸的人

爱很伟大,也很稀有

“爱是恭敬、倾慕、赞赏和仰视,不是肮脏伤口上的绷带。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一点。最混乱地谈起爱的是那些从未体验过爱的人。他们总是制造一些来自于同情、怜悯、蔑视、漠然的脆弱和痛苦,并且将其称为爱。

如果你试图让伟大光顾,如果你想提升,如果你想请求上帝并且拒绝把包扎伤口作为补偿方式——你将被称为人类的憎恶者,吉丁太太,因为你一直在犯这样的罪行:你知道一种人类还不值得拥有的爱。”

思索一下使人们焦急万分地贬低自己的原因吧,这很有意思。就像是在自然面前感到自己的渺小,这不是一种迂腐的想法,实际上是一种定式。你是不是已经注意到了,当一个人告诉你这一切的时候,他是多么的自以为正直啊!看,他似乎在说,我很高兴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这就是说,我品德多么的高尚。你曾听说过吗?让人们高兴的做法就是,引用某一位宣称当他看见尼亚加拉大瀑布时感到自己非常渺小的伟人的话。这就好像他们正在愉快地咂着嘴唇,庆祝在毁灭性的地震到来之前,他们所有的财富都已经化为乌有。好像他们正伸展四肢趴着,在湿泥里擦着前额,对飓风表示崇敬。但这不是束缚火、气和电的力量,不是在单桅帆船上穿越海洋的力量,不是建造飞机、大坝……和摩天大楼的力量。

Will you marry me?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问。

◆ 第82章 盖尔·华纳德(11)

如果你执意要牺牲,那就选择最好的我,而不是那个最差的吉丁。

你已经选择我作为你蔑视人类的目标。你不爱我,你什么也不想给我。我只是你自我毁灭的工具,我明白这一切,我接受它,我希望你嫁给我。如果你想实施一项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行动,作为你对这个世界的报复,那么,这样的行动无须将你自己出卖给敌人,只要嫁给我就行了。不是把你最坏的和他最坏的做比较,而是把你最坏的和他最好的做比较。从前,你已对此尽力而为了,但是你的牺牲与你的目的无法匹配。你明白,我正按照你的意愿把我奉献出来。我的目的是什么,我想在那桩婚姻里找到什么,这对你不重要。我要用哪种方式对待它,你不必知道,不必考虑。我不强求任何承诺,也不让你承担任何义务。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自由离开我。顺便说一下——反正你也不在乎——我爱你。”

“多米尼克,我一生都在幕后操纵着世界。我已经看到了一切。你认为我能相信任何纯洁无瑕吗?——除非把我用某种可怕的形式,例如你所选择的形式改变过来。但是,我认为的一切一定不会影响你的决定。”

它们放松了,握在栏杆上,好像她已抓住了某种缰绳,漫不经心地,因为此时不再需要任何热切的努力。

为最佳高度付出最大热情

但是循规蹈矩是我们之间唯一的反常,这就是我想要婚礼的原因。我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成为例外。”

。我要利用你们,我要从你们两个身上得到我所能得到的——那才是我关心的。你觉得怎么样?当小人物拒绝伤害时就没有意义了吗?扫兴吗?

在办公室里,他对吉丁卑躬屈膝,下班之后,吉丁对他言听计从。

以不变应万变吗

“我经常想,他是我们之中唯一获得永生的人。我指的不是他的声誉,也不是指某一天他将会死掉。但是他正在经历这个。我想,他是永恒这个概念的真正含义。你知道,人们都渴望永恒,但是他们正和生活过的每一天一起死亡。当你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不是你上次遇到的了。在逝去的任何时间里,他们都毁掉了自己的某一部分。他们改变,他们否认,他们矛盾——他们称之为成长。最终,没有任何东西被留下来,没有任何东西不被改变,不被背叛;好像没有任何独立自主的个体,只有一系列的附庸在不成模式的芸芸众生中隐隐约约地生活着。他们连片刻的时间都不能存留,又怎么能期望得到永生呢?但是霍华德——人们能想象他永远存在。”

失去时才明白爱,才懂得什么是拥有。而拥有时只知道利用和驱使

,只知道他爱过她两次——托黑打电话来的那天晚上,还有现在

◆ 第83章 盖尔·华纳德(12)

“埃斯沃斯,你记得有一次你说过的话吗?如果能帮助其他人,我们是什么,我们做什么,都没有关系,这就是我们期望的一切,这很好,这很干净、清白,不是吗?”

你以为华纳德会让多米尼克更难堪,然而华纳德的做法让多米尼克的牺牲更进一步。不是痛苦,却更坚定。

“我认为他从不想……但是……噢,该死的,我比你更愚蠢!”

◆ 第84章 盖尔·华纳德(13)

这不是一种落魄和无奈,这也是事业,是工作。

“洛克,这又是那个采石场。”
他笑了。“如果你希望的话。只不过它不是。”
“在恩瑞特公寓之后?在考德大厦之后?”
“我不这么想。”
“你怎么想?”
“我喜欢建它。每一幢建筑物都像一个人,简单而无须重复。”

他想到了亨利·卡麦隆,想到卡麦隆说的话:我没有任何答案给他们,霍华德。我要留下你面对他们。你要回答他们,回答他们所有的人,回答华纳德报纸,以及使华纳德成功的东西,还有隐藏在它后面的谎言。

“我想住在这儿。”她的声音有一种抵在河坝上的重量感,“我想像你一样住在这儿。不去碰我的钱——我要把它给任何人,给斯蒂文·马勒瑞,如果你愿意的话,给托黑的一个组织,都没关系。我会接受这里的房子——像这些中的任何一座——我为你守护着它——不要笑,我能——我做饭,洗你的衣服,擦地板。但你要放弃建筑。”

多米尼克的悲哀在于保护,却不抵抗

。你不能一直像这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正在走向某种可怕的灾难,这不会以任何其他的方式结束。放弃它吧,从事某种无意义的工作——像采石场。我们住在这儿。我们也许会很清贫,也许会一无所有。我们将只为我们而活着——我们知道自己是什么,自己知道什么。”

如果你要和我在一起,就别闭眼,和我一起看这里。

她站起来,问道:“到——什么时候,洛克?”
他的手在街道上方挥动着。“到你停止恨所有这一切,停止害怕它,学会不再注意它。”

◆ 第85章 盖尔·华纳德(14)

他们走过一块空地。风把一张旧报纸吹到了她的腿上,似乎有意识似的紧紧粘着她,就像一只猫霸道的爱抚。她想,这个城镇的任何东西对她都有一种亲切感。她弯下腰,拾起这张报纸,折叠好,把它收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他问。
“在火车上读读。”她笨拙地说道。
他从她那里抢过报纸,撕碎了扔到草里。她什么也没说,他们继续向前走着。

当火车停下来的时候,他转向了她。他们没有握手,没有说话。他们笔直地站着,面对面,只是瞬间,却好像在全身心地看;几乎像是在行军礼。然后,她拿起行李箱,走上了火车。一分钟后,火车开动了。

“埃斯沃斯,我喜欢你的原因是我从来不用向你解释我自己

写一部好的戏剧让人们去赞扬它,这没什么。任何人都能做到这些。任何具有天赋的人——天才只是天生的偶然。但是写一部垃圾并让人去赞美它——噢,这适合你去干。”

我有权利要别人知道我的个性。否则,我就会遭到挫折——而我不相信挫折。但是,如果一个评论家能够捧红一部非常没有价值的戏剧——啊,你察觉到了不同!因此,我将让它大获成功——你剧作的名字叫什么,爱克?”
“《关你屁事》。”爱克说。

这么烂的垃圾,吉丁却奉若神明。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噢,他用《有胆识的胆结石》实现了这个目标。”洛伊丝·库克平静地说道,“没有比这更烂的垃圾被写到过纸上,我应该知道。但是他做到了。”

托黑奉行的是:平庸就是非凡

“我喜欢向某些人说教。下个月我要推出一个真正卓越非凡的人——一个小镇牙医的自传,因为在他的生活中没有一天是卓越非凡的,在他的书里也没有一个卓越非凡的句子。你会喜欢它的,洛伊丝。你能想象一个真实的庸人像披露神启一样披露他的灵魂吗?”

当一个人已建好一座教堂的事实变得无法被记录和公布的时候,这是个透视和相对论的问题。任何特殊能力的两端之间被允许的距离都是有限的。蚂蚁能感知的声音当中不包括雷声。”

◆ 第86章 盖尔·华纳德(15)

“《一无是处的人最重要》,妹妹。

只有变成小孩子,你才会进入天堂的王国。”埃斯沃斯·托黑说。

吉丁看着爱克和其他人,眼里满是热切。他们似乎很茫远、很纯净,他们全都知识渊博,远胜于他,但是他们的脸上是温暖的微笑,和蔼可亲的鼓励从里向外洋溢着。

现代建筑就是以经济适用为特点

他的设计唯一吸引主人之处在于其经济适用,他在这一点儿上成了赢家。

了一套僵化的新规则——有意识地不胜任,有系统地创造贫穷,以极度夸耀的形式坦白平庸。

。但是现代建筑已经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答复了公众的要求,我们很高兴地向它表示敬意。

老雇佣体系中,最有用的社会元素——工人——从没有被允许意识到他们的重要性。

哦,彼得,别太自私了,我对你已经做得够不错了,不是吗?让我偶尔也吹捧一下其他人。”

她把行李单递给他,他随手塞进了口袋里。他们清楚,他们必须转过身去,走上通往出口的站台,但两人事前做好的决定在同一个瞬间改变了,因为他们没有转过身去,而是站在那里不动,彼此看着

◆ 第87章 盖尔·华纳德(16)

“我不知道,以一种从你那里传染来的方式,我想。以一种尘埃落定的和平方式。”

那种特质来自两样事情:一个非常确信自己的控制力并让它显得随意的男人表现出来的成熟的控制;以及像孩子一样单纯地接受事情,好像它们不会有任何改变。

想起唐顿庄园里的女主,Lady Mary,那个气质…

她穿着一条黑色长裙,佩着一束新鲜茉莉花,那是他的礼物,用一条黑带子系在手腕上。她的脸罩在黑蕾丝帽子下,正向证婚人仰着。证婚人慢条斯理地说着,他的话一字一句地悬浮在了空中。

那洛克怎么办…真的看不懂了。。

。她想,如果她在这样的情景下和洛克结婚,洛克也会像这样站着。

百合花:百合花象征神圣与纯洁.人们喜爱以在春天、复活节左右盛开的百合花来代表耶稣基督的 复活兔比赛圣洁。而形状像只喇叭的百合花,也像是正大声宣扬耶稣基督复活的好消息。

复活节百合花

都以为自己才是主角,自己是重要的一份子。

他看上去好像不知道他们把他的公开奉献当作他们的合法应得,不知道他们把自己的出席当作此种场合必不可少的神圣印记,不知道在这几百人中,他和他的新娘才是这场演出中唯一危险的人。

她想起了她认识的仅有的另一个人。他说过,痛苦只能沉到一个特定的点。

“我希望你幸福,多米尼克,我非常希望你幸福。我希望他是那个对的人。

她知道,他会留给她来选择——他将遵守她的方式——他将保持沉默或者承认她希望被承认的一切。

比起洛克的尊重,华纳德还是有些高看自己了。

“你难道没有注意到你自己的错误吗——如果那是错误的话?如果你对我完全漠不关心,就不会想让我遭受痛苦的折磨。”
“不,那不是错误。”
“你是一个优秀的失败者,多米尼克。”

对我们两个来说,离开始终是在逃避。这次,我们不逃避了。”

。她想,这不是欲望的问题,不是性行为的问题,而只是男人是生命的力量,除此之外,女人不能对任何东西做出回应;这个男人有他的生命意志,有强劲的力量,这种行为仅仅是它最简单的声明,她回应的不是这种行为或这个男人,而是他身体里的那种力量。

不懂这个礼仪,求指教

那个女人居然穿着黑裙子出席结婚仪式,而且认为理所应当,还感到很快乐。

◆ 第88章 盖尔·华纳德(17)

感觉成了第二个吉丁…

埃斯沃斯,我很喜欢你,只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说我的语言,什么时候说你自己的语言。”

当今人们喜闻乐见的新知识分子的用语:盖尔·华纳德,剥削者;盖尔·华纳德,资本主义的强盗;盖尔·华纳德,一个时代的痼疾。那全是胡说八道,埃斯沃斯,只是那种胡说八道里有炸药。”

“没错。但是你不能在礼物上拴根小线,挂张小纸条给他们编辑传话说把盖尔搞臭,否则另当别论。” 
“《新前沿》不是《纽约旗帜报》,爱尔瓦。它是有原则的杂志。人们不会拴线给他们的编辑,人们不会告诉他们‘另当别论’。” 
“在这个游戏中,埃斯沃斯,你在戏弄谁?” 

“不知道。过去五年中亲爱的盖尔没有像他以前那样警醒。你最好不要告诉他。你知道盖尔要走哪条路,他需要一点儿压力。你需要钱。米切尔·兰登很好,他迟早会被派上用场。” 

自由和保守,托黑哪边都不站

是的,你明白吗?我是有良心的。我帮助了一些像《新前沿》这样微不足道的自由主义杂志,我给诸如《纽约旗帜报》这样最重要的保守主义大本营弄到了不少钱。”

她意识到她喜欢这种与世隔绝时,她立刻破坏了它。

“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跟你没关系,别想让我改变《纽约旗帜报》或者拿它当祭品。我不会为地球上的任何人这么做。

◆ 第89章 盖尔·华纳德(18)

关于布朗克斯的家庭主妇谋杀她丈夫年轻情妇的那则生活新闻,实在有些肮脏,盖尔。但是,我认为还有更肮脏的东西——喜欢阅读这种新闻报道的那些人的好奇心。当然,还有更肮脏的东西——怂恿那种好奇心的人。

已经足够了;此刻他们之间的这场斗争中,去做任何一部分都是滑稽可笑的。他笑着认输了,是坦白、无助而厌恶的笑。 

这种愚蠢的气氛用泄漏的方式被表达出来,鲁莽地要求人们尽可能多地接受;这种气氛,不是无辜的傲慢,而是有意识的无耻,似乎作者知道自己作品的本质,于是夸耀他的力量,以使它在观众的心目中显得高尚,同时以此破坏观众追求高尚的能力。作品证明了赞助人的意见是正确的;它带来了笑声,它具有娱乐性;它是一个不道德的笑话,喜剧效果没有体现在舞台上,而是体现在观众中。它是一个基座,神像被从上面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不是佩剑的撒旦,而是一个适合被放在角落里的傻瓜,吸着一瓶可口可乐。

要么你已经好到能够喜欢上它,要么你就不够好。”

写一部伟大的剧作,把它献给今晚的观众——让他们哈哈大笑——让自己成为我们今晚所见那些嬉笑的人们的殉葬品。”

痛苦沉到一个特定的点?没有什么。只是你没有权利说这句话。这个权利的价格你付不起。但现在无关紧要了。如果你想说就说吧。我也没有权利说它。”

“同样的愧疚有不同的形式。” 

◆ 第90章 盖尔·华纳德(19)

她看到了他内在的本质——这像答案一样在太阳底下延伸出来的东西,是更伟大的,是首要的因素,是出于普遍动力的一种能力。

这个礼物只属于洛克

我爱你。爱都是制造例外。如果你爱,你将希望自己被损坏、被凌驾、被命令、被支配,在你与他人的关系里,这是不可能的,难以想象的。那将是你想给予你所爱的人的一件礼物,一个伟大的例外。

洛克的正直,华纳德则从年轻时候就放弃了对正直的奢望。期待他遇到洛克时的惊讶。

“你知道你真正爱的是什么吗?正直。那些不可能的东西。纯洁的、始终如一的、理性的、忠实于自我的、风格一致的东西,像一件艺术品。那是它能被发现的唯一领域——艺术。但是你想在肉体中找到它。你爱它。好了,你看,我从没有过一点正直。”
“盖尔,你对那有多肯定?”
“你忘记了《纽约旗帜报》吗?”
“让《纽约旗帜报》见鬼去吧。”

但是你一定听过许多关于它的叫嚣。我摧毁了所有这些精神巨人。我想,任何人都没有意识到我多么喜欢这样做。这是一种贪婪。

我们喜爱这些建筑物的,多米尼克,是人类创造的能力,英雄的本色。”

你爱人类的英雄本色吗,盖尔?”
“我喜欢想它,但不相信它。

◆ 第91章 盖尔·华纳德(20)

这是他等待的一切,这应该可以给她答案,打开他的钥匙

他流露出的不是以前她曾想过的任何一件事。他流露出一种很难跟他联系在一起的品质:勇敢。

她们的受欢迎止于《纽约旗帜报》。但《纽约旗帜报》依然继续。”

我认为,邪恶的核心的确有个秘密,他拥有它。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知道他如何使用它,他在追求什么。”
“华纳德报业的控制权?”
“华纳德报业的控制权——作为达到目的的手段之一。”
“什么目的?”
“世界的控制权。”

我为我自己的需要而呼吸,为我的身体能够进行新陈代谢而呼吸,为我的存活而呼吸……我已经给你的,不是我的牺牲或者我的怜悯,而是我的自私和我赤裸的需要

给了你我想输掉的一切。我以为这桩婚姻会毁掉的我那种特殊的人生观,那种欣喜的人生观。而你做了我本来会做的一切,你知道我们有多相似吗?”

我爱你,多米尼克。我是那么爱你——以至于什么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甚至是你。你能理解这个吗?只有我的爱——不是你的回应。甚至不是你的冷漠。对这个世界,我从未索取过太多,也没奢望过太多。我从未真正想要过任何东西;从未以整体的、不可分割的方式,没有带着‘是’或‘不是’这种最后通牒式的愿望,只有到死,人们才会接受‘不是’。这就是你对我的意义。但是当一个人到达这个境界的时候,重要的不再是目标,而是愿望。不是你,而是我。一种能够如此愿望的能力。再没有什么值得去感受或尊崇,以前我从没感受过这些。多米尼克,对任何事情,我从不知道如何去说‘我的’,从未像提起你那样说过‘我的’。你把它称作欣喜的人生观吗?被你说中了。你明白的。我不能害怕。我爱你,多米尼克——我爱你——现在你正让我这么说——我爱你。”

◆ 第92章 霍华德·洛克(1)

他只想在生命中发现乐趣、理由和意义——任何地方都没有人给过他。

他不喜欢大学里教给他的那些东西。在那里,他接受了大量关于社会责任感、关于服务和自我牺牲的人生等观念。每个人都说那是美好而令人鼓舞的,只有他感觉不到这种鼓舞。他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人类的作品应该属于一个更高的阶段,应该是对人的天性的改良,而不是退化。他想去爱他们,想去敬仰他们,可是他却害怕他路途中会碰到的第一座房子、弹子房和电影海报。

想,有一种思想、视觉和声音共有的语言——是数学吗?——理性的纪律——音乐便是数学——而建筑是石头里的音乐。

贫穷的思想,意识不到自己该有的气节。

贫穷的最大痛苦就是缺乏隐私。只有那些城市里的大款和赤贫者才能享受他们的暑假。大款们能享受是因为他们拥有自己的庄园;而赤贫者能享受则是因为他们并不介意公共海滩上和公共舞池内别人身体的气味;而那些高品位却收入不高的人,如果挤在人群里找不到舒适和快意的话,那他们就没有地方可去了。凭什么假定贫穷的人愿意过牛马般的生活?为什么不为这些人提供一个场所,一周或者一个月,花不多的钱就可以拥有他们需要的和想要的东西呢?

◆ 第93章 霍华德·洛克(2)

想起安兰德另一本书,《阿特拉斯耸耸肩》,仿佛这里就是亚特兰蒂斯,只属于人类精英的世界。至于洛克,“谁是约翰·高尔特?”

这是个新地球,是他们自己的。群山在他们周围升起,如同一面面保护墙,而他们还有另一把保护伞,就是那个走在他们中间的人,踏着山坡上的积雪或青草,踩着卵石和堆积着的木板,向制图台走去,向塔式起重机走去,向着不断升高的墙头走去。那个人是使这一切成为可能的人。

这也是源泉

我过去一直待在纽约,我喜欢恩瑞特公寓。”“我见过斯考德神庙。”“我见过他们拆除的那座神庙的照片。”仿佛一股潜流流遍全国,突然之间以泉水的形式爆发出来,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随意地喷出地面。它们是小宗的、成本不高的建筑工程——不过令他一直忙个不停。

霍华德,这个世界一定出了问题,很可怕的问题,如果有人让你建造这最伟大的建筑——却是作为一个肮脏的玩笑!”

如果伟大必须要通过骗局来实现,愿我们受到惩罚!”

我算不上千里马,也还没遇上伯乐,只希望可以在自己还没瞎的时候走上义无反顾的路,别劝我回头。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椒盐脆饼心理吗?别小看那个中间人,他是个必要人物。总得有人告诉他们吧。需要有两个因素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要有千里马,还要有发现和认可千里马的伯乐,而后者更为罕见。

◆ 第94章 霍华德·洛克(3)

小人,还在使绊子呢

埃斯沃斯·托黑写道:“这一事件反映了霍华德·洛克先生的自我主义,反映了他一贯表现出来的肆无忌惮的个人主义的傲慢自大。”

让卡麦隆来看看…

看着新门上“霍华德·洛克——建筑师事务所”的铭牌,站了一会儿,然后便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洛克抬头看了一眼镶着瓷砖的拱顶。他从未恨过任何人。这幢大楼的主人在这幢大楼的某个地方,那个人让他感觉到,此刻他离仇恨近在咫尺。 

有多少人一直在过着违心的生活

“大多数人依照自己的生活修建房屋,把建筑当作某种日常行为和无意义的附带事件。可是有少数人懂得,建筑是一个伟大的象征。我们生活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而存在便是把心里的生活变成具体现实的尝试,将它诉诸形式和姿态。对于一个懂得这个道理的人来说,他所拥有的房子便是他生活的写照。尽管他具有那种财力,但如果他不修建房子,便说明他的生活一直未能如他所愿。”

我并不曾拥有过我想要的东西,或者我可以算是一个被认为能理解任何伟大象征的人。

“我在想,如果一个人能在我的建筑作品中看到你所看到的东西,那我在他面前就是无助的。”

◆ 第95章 霍华德·洛克(4)

“这就是我感谢你的方式。我并不总是喜欢做盖尔·华纳德。”
“这我知道。”
“我要改变主意了,我要问你一个私人问题。你说过你愿意回答任何问题的。”
“我会回答的。”
“你总是喜欢做霍华德·洛克吗?”
洛克笑了。是一种觉得好笑,觉得吃惊的不自觉的轻蔑。
“你已经回答了。”华纳德说。

然后他明白了这次会谈奇怪的地方:平生第一次,他跟一个人说话时没有感觉不情愿,没有压力感,没有与人说话时常常体会到的那种伪装;没有紧张感,也没有紧张的必要,仿佛他是在同自己说话。

坐山观虎斗

如果你想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就想一想同一宗教的不同教派之间的战争或者同一种族的兄弟之间的争斗吧,那是最最残酷的战争。”

爱尔瓦,就《纽约旗帜报》来说,如果它成为摊在我们与老板之间的底牌,我们就再也没必要害怕盖尔·华纳德先生了。”

◆ 第96章 霍华德·洛克(5)

跳跃性的问答😅

我并没求你恭维我,也没求你同情我。”
“我不可能做你求我做的事。”
“那你以为我在求什么呢?”
“你求我扇你耳光。”
“那你干吗不扇?”
“我不能假装感觉到我并没有感觉到的愤怒。”

你认为我接受它需要勇气吗?你雇用我需要比这大得多的勇气。你明白,这就是我对斯考德神庙的所感所想。我与它完全断绝了关系,而你却没有。”

很早之前就听到这句话“想要改变世界,那先改变自己”,我一直都很执拗,为什么要改变自己?这种励志性的教导也在告诉我们要遵循社会上的规则,否则你永远也不可能融入这个世界,更何谈改变它。华纳德经历过儿时的悲惨遭遇之后,就是此类,希望用社会的规则来改变社会,而洛克则是依旧按照自己的风格我行我素,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我只想做最真实的自己。

儿时看到周围尽是些肥头大耳的无能之辈,明知道有很多事可以做而且你能做得很出色,可是却没有权力去做,没有权力将你周围那些愚笨的脑壳痛揍一顿;不得不听从别人的命令——那已经够糟糕的了——可是不得不听从那些能力不如你的人的命令!这些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要尖声喊叫?你有没有感受过这些?”
“有的。”
“你有没有强咽下胸中的怒气,把它埋藏起来,决定在有必要的时候,就让自己粉身碎骨,只为了要等到那一天——那时候你将会统治所有的人,支配你周围的一切?”
“没有。”
“你没有吗?你任凭自己将那些都忘了?”
“不。我痛恨无能。我觉得那很可能是唯一让我痛恨的事情。可我并不因此想要统治人们,也不想教他们什么。它促使我想以我自己的方式去做我自己的工作,如果有必要,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 第97章 霍华德·洛克(6)

他的语气谦和有礼而郑重其事。在他那漠然而彬彬有礼的脸上,过去的亲密友好荡然无存。

好戏要开演了

。现在我对你了如指掌,除了你生活中的女人以外。要么是你在这方面非常谨慎,要么就是没有多少女人。任何地方都找不到这方面的消息。”
“我没有多少女人。”

◆ 第98章 霍华德·洛克(7)

“我读了。你声讨的方式很奇特。很显然,你崇拜他的作品,但是憎恨他这个人。不过你在斯考德审判中为他辩护了。”

她一直是演戏的那个人,可是从现在起,就该他来表演了。

我必须克服这一点。更确切地说,我必须既遵循这一原则又违背这一原则。这是最好的工作方式。这幢房子必须超越建筑师、客户和未来的住户。它做到了。”

但是有能力说‘是的’和‘不是’是一切所有权的本质所在。那是对于自我的所有权。如果你希望的话,也是你的灵魂。你的灵魂有一个单纯的基本功能——即行使价值判断。‘是的’或‘不是’,‘我希望’或‘我不希望’。你不可能脱离‘我’而说‘是的’。没有那个进行肯定的人,肯定本身便是不存在的。在这个意义上,一切你赋予爱的东西都是你的。”

,她想,他身后天空中闪烁着的点点灯火,只不过是他烟头上的火花而已。

◆ 第99章 霍华德·洛克(8)

文章中的语句就像是咀嚼过的口香糖,一嚼再嚼,啐掉,然后再捡起来,从一个人的嘴里转到另一个人的嘴里,吐到人行道上,粘到人的鞋底上,再送到人的嘴里,传到人的大脑里…

◆ 第100章 霍华德·洛克(9)

“为什么?” 
“我必须拒绝。” 
“是出于对那个男人的尊重吗?” 
“是个女人。” 
“噢,你这个讨厌的傻瓜!出于对一个女人的尊重吗?” 
“是出于对自己的尊重。” 
“你别期望我能理解。我们是完全相反的两个男人。” 

卡麦隆,算是洛克的半个领路人。洛克继承了一些他的意志

“是的,盖尔。过去有一个人,认为你是那种特别邪恶的象征,那邪恶摧毁了他,也将摧毁我。他把他的恨留给了我。还有另一个原因。我想我是恨你的,在我见到你之前。”

他听到了自己心中三句平静的陈述,精确地衔接在一起,就像相互咬合的齿轮:已经是春天了,不知道我还能看到几个春天,我已经五十五岁了。

不,他想,我没什么可遗憾的。我错过了一些东西,可是我并没有质问,因为我是爱过的,一如既往地深爱着,甚至于那些空虚的时刻,甚至于那些无法回答的问题——我爱过,这是我生命中无法回答的问题,可是我爱过。

我活过,我做过。你有为自己没做过的事遗憾吗?

我从没把无益的事和轻浮的言行归咎于生存这一令人惊叹的事实,并为自己寻求力所不及的辩护。这就是我的骄傲所在:现在,想到死,我并没有像所有那些处在我这个年龄的人那样哭喊:何为用处,何为意义?‘我’就是用处和意义,我,盖尔·华纳德。我所骄傲的是我活过,我做过。

结构是一个已被解决的关于张力、平衡力和反作用力安全的问题。

一个是顶天立地,一个是拼荆斩棘

华纳德觉得,与竣工后的房子相比,与设计中的房子相比,洛克更适合它现在的状态,它是适合于他的背景;那与他是相称的——就像多米尼克说那游艇与我相称一样。

“我在想那些说世上不可能有快乐的人。你瞧他们,怎样苦苦地在生活中寻找一点快乐。你看他们,为那一点快乐在怎样挣扎。为什么任何生命都要在痛苦中生存呢?一个人凭借什么样的权利,能要求人类只为自己的快乐而生存呢?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想得到快乐。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渴望快乐。可是谁也没有找到过。

托黑正是宣传普遍适用的信条

我特别瞧不起一种人。他们寻求某种所谓的更高理想或者说‘普遍的目标’,却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他们悲叹说他们必须要‘找到自我’。在我们身边,你到处都可以听到这种悲叹。这好像是这个世纪公认的陈词滥调。在你打开的每一本书里,在每一段喋喋不休的自白里。似乎那是件值得坦白的高尚之事。而我却觉得那是最无耻的一件事。”

想,这就是我的任务,甚至在独处的时候,在黑暗中,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就像我看着他在这儿一样看着那扇门,毫无怨言地……洛克,如果那就是你选择的惩罚我的方式,我会通通承受,不是当面扮演的一个角色,而是独自履行的一份职责——你知道,暴力对我来说是不难忍受的,唯有耐心才是最难的。你选了我最难承受的,所以我必须履行好这个职责,向你交付……我的……最爱……

他在想,凝望天空时那种特别的庄严,是否并非来自人的沉思默想,而是来自扬起头的动作。

◆ 第101章 霍华德·洛克(10)

就我所能反驳托黑观点的如下:举的例子并不能说明强制与自由的对立或统一,只能说明强制是剥夺了一种选择。而自由是选择的集合,强制仅仅是自由的一点零头。

埃斯沃斯·托黑说:“现代世界的最基本问题是理性的谬误——以为自由和强制是对立的。要解决这一在当今世界普遍存在的问题,我们必须澄清思想上的混乱。我们必须获得某种哲学上的洞察力。在本质上,自由与强制是统一的。让我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交通灯限制了你随时过马路的自由;可是这种限制却使你免遭被卡车撞死的危险。如果给你一份工作,而又禁止你离开;那这个工作会限制你的职业生涯,但是同时却给予你不用担心失业的自由。无论何时,当新的强制强加于我们时,我们便自然而然地获得了一种新的自由。这两者是不可分割的。只有接受完全的强制,我们才能获得完全的自由。”

虽然是反派说的,但对于一般民众来说,这是真的。

人们不快乐的原因不是选择的机会太少,而是太多了

应该有条法律强制每个人研究古老神秘奇迹,”米切尔·兰登说,“那些奇迹都记载在埃及的金字塔里。”

实际上,”埃斯沃斯·托黑说,“二者是同一事物的不同表现形式,具有相同的目的。”

希望将自己受过的强加给别人,以满足自己的“公平”,却自称为“无私”

如果每个人都接受某种强制性教育,世界将会变得更美好。如果强迫人们做善事,他们便会快乐。”

自大,信仰强权凌驾和征服自由

“这是完全没用的讨论。”夏娃·兰登说,“当今没有一个聪明人会信仰自由。自由已经过时了。未来属于社会计划。强制是一种自然规律。就是这样。这是不言自明的。”

◆ 第102章 霍华德·洛克(11)

,首先,你要知道,有人在冲着另一个人泼脏水,稍不留神,你也会被溅一身的。我可蹚不起这个浑水。”

杰西卡·普拉特说,“《纽约旗帜报》是一家不道德的报纸。华纳德先生呢,是个邪恶的人。他代表有钱人的自私利益。”

没有人知道生于有钱人家是多大的不幸。因为人们会想当然地认为,既然你天生就是个富人,如果你不那样,大家都会觉得你不行。我的意思是说,假如我有盖尔·华纳德那样的运气,现在我会和他一样有钱,而且名气是他的三倍。可他竟然如此自高自大,而且还全然无知!”

轻飘飘,狂妄了

“警官,在值勤吗?”托黑问道,他笑声的回音就像声音在痉挛一样,“在保护法律和人类生活的尊严和秩序吗?”那名警察用手挠挠后脑勺。“你应该逮捕我,警官。”

,可是在设计方面,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工作得协调一致,通过一次又一次的会议,各自对其他人做着让步;抱着一种真正的集体主义精神,没有一个人想把自己个人的偏见或者自私的想法强加于他人。就连罗斯通·霍尔科姆都忘了他的文艺复兴风格。他们把大楼设计得很现代,比斯劳顿百货商店的展示窗都现代,比任何人所见过的都现代。

在三十九岁的时候,吉丁就已经被描述为一个过了时的建筑师

吉丁无法理解民众;甚至连他都清楚,公众的偏爱已经不再是一种对于优点的承认了,而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种耻辱的烙印。

如果她真的快乐的话,为什么她的眼中满含泪水?

他求母亲回来跟他一起生活。她回来了。漫长的夜晚,他们一起坐在起居室里,相对默默无语;没有带着怨恨,而是在对方身上寻找着安慰。吉丁太太不再提建议,也不再责备。相反,她对待儿子的方式里,增添了一种新的诚惶诚恐的温驯。尽管他们雇了一个女仆,她还是常常为他做早餐;她总是做他最喜欢吃的菜——法式煎饼,是他九岁得麻疹时喜欢吃的那种。如果他注意到她的良苦用心,并且高兴地有所表示的话,她便点点头,眨着眼睛转过身去,问自己,这为什么让她觉得快乐?而如果她真的快乐的话,为什么她的眼中满含泪水?
沉默一会儿之后,她会冷不丁地问:“皮迪,会没事的,不是吗?”他并不问她指的是什么,而是平静地回答:“是的,妈妈,会没事的。”把他最后的一点怜悯能力变成一种努力,让他的声音听上去令人信服。

◆ 第103章 霍华德·洛克(12)

父母改变了我们的人生轨迹,可是自己还会想找回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间小屋里,他置办了颜料、画笔和帆布。他在山中作画来消磨时光。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想起了少年时代未实现的抱负——他的母亲把它从他的心中挤干了,使他走上了建筑的道路。说不清是怎么回事,那种冲动竟然变得不可抗拒。他只是找到了这个小屋,并且喜欢到那儿去。

当一只家养的狗被遗弃的时候,他还会想跑回主人家里,依旧摇摇尾巴…

他告诉自己说他的作品就配得到这样的评价。他接受了任何指责。他还能够怀疑自己。但他不能怀疑托黑。

,商业性的局面结束了,政府会接管,不管你情不情愿,建筑行业即将灭亡,而政府很快便会成为唯一的建筑者,所以如果他们想插手的话,还是现在就插手比较好。

虽然物质上不是国王,但在精神上依旧统治着你们,依旧高高在上

,他想,就像是流放中的国王的避难所,藐视和嘲笑着一切物质上的炫耀。

“你过去性情不错的嘛,可千万不能丢了。人们会对你感到厌烦的。”

譬如,分裂和征服这一古老的方式。没错,它有其实用之处。可是,我们这个世纪仍然有待于去发现比这更有效的模式,包括联合和统治。”

华纳德?他是个非常天真的人。他天真到居然以为人的原始动机是钱。”

◆ 第104章 霍华德·洛克(13)

托黑所谓的平等

这么多年来,你对我的原则一无所知。我是不相信个人主义的,彼得。我不相信任何个人会是什么不能超越的人。我相信我们都是平等的,可以相互转化的。你今天掌握的地位,明天任何人,每一个人都可能掌握。平等的轮换。我不是总跟你讲这个道理吗?你猜我为什么会选择你?我为什么又把你放回了原处?为了保护这个领域,使之免受那些将会变得不可取代的人控制。给这个世界上的奥古斯特·韦伯们留下一点机会。

粉扑是什么

粉扑

你为什么在最高处?因为是托黑捧起来的,当托黑对吉丁缄默不语、在文章中也不再提及吉丁的时候,他就无声无息的跌落下来。

,钻牛角尖是很可怕的。那些无法说明的事总是那么可怕。不过,如果你停下来问问自己有没有什么理由——你为什么会在最高处……噢,得了,彼得,笑一笑,我只是说着玩的。当人失去了幽默感的时候,人就失去了一切。”

◆ 第105章 霍华德·洛克(14)

吉丁想到了在沙漠中迷路的人、在海上死去的人,当他们面对着永恒的天空时,他们必须要讲真话。而现在他也必须讲真话,因为他就在地球上最伟大的城市面前。 

寄生虫却还不知反悔,为什么不能放下那些执着的虚荣?

人们不会原谅一个设计质量正在下降的人。我必须配得上他们原来对我的看法。我只能以我一生中处理其他事情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我需要通过并非我所取得的成就赢得声望,以此来挽救我无权享有的名声。

“霍华德,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什么都行。我愿意出卖我的灵魂……”
“那正是我想让你弄明白的事。出卖灵魂是世界上最容易不过的事情,那是每个人在生命的每时每刻都在做的事情。如果我要求你保全你的灵魂——你能理解为什么这更难吗?”

源泉,来自自身。

在你为人们做事之前,你必须是那种能解决问题的人。可是为了将事情做好,首先你得喜欢做这件事,而不是喜欢这件事的结果,那仅仅是第二位的。重要的是工作本身,而不是那些你为之工作的人。是你自己的行为,而不是任何你的爱心可能涉及的对象。

在你为人们做事之前,你必须是那种能解决问题的人。可是为了将事情做好,首先你得喜欢做这件事,而不是喜欢这件事的结果,那仅仅是第二位的。重要的是工作本身,而不是那些你为之工作的人。是你自己的行为,而不是任何你的爱心可能涉及的对象。

我并不想让那些一周只值十五美元的人受到惩罚。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惩罚一个值四十美元的人——让能力低的惩罚能力高的。

如果不关心谁住,那修建房子的意义在哪里?人的意义不在于活着,而在于活着为了什么。“非建不可”这里还是觉得有些牵强。正如上个书友所说,一个自我主义者的洛克在这一章结尾却仿佛成了一个激进主义者。安兰德这里写的不能服众啊…

我关心的既不是谁住在那些房子里,也不是谁下命令来修建它们。我所关注的只是房子本身。如果非修不可,那还是修得合理一些为好。”

◆ 第106章 霍华德·洛克(15)

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是完整的。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完整,纯粹,完美,没有遭到任何破坏。你知道是什么构成了完整性的原则吗?是某种思想,是那种统一的,纯粹的思想,没有人能改变或触及的思想。

我的工作按照我的方式来做。一个私人的、个人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动因。那是我发挥作用的唯一方式。那就是完整的我。

如果你在任何一个关键的地方失去了勇气,你最好记清楚,因为让步,你就会失去一切。

我从不将自己同别人挂起钩来。我不愿意把自己当作任何事物的一部分来加以衡量。我是一个十足的自我主义者。”

他想,这就是同情,接着他怀疑地将头抬起来。他觉得这个世界肯定是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在这样的世界里,这种可怕的情感被称作美德。

想起阿特拉斯耸耸肩里的达格妮,安兰德怎么总是喜欢写这种女主和两个男人纠缠不清的情感戏…

她接受了那些夜晚,她躺在华纳德的臂弯里,睁开眼就能看见洛克所设计的卧室外形,咬紧牙关忍受着那种难以忍受的快乐——这种快乐一半在回应,一半在嘲讽她身体内那种没有满足的渴望。她屈服了,不清楚是什么样的男人给了她这个,是他们中的哪一个,或者是他们一起。

◆ 第107章 霍华德·洛克(16)

可是在这儿,你是安全的,你是我的。”她想哭:盖尔,在这儿我属于他,一如我以前不属于他一样。

猫除了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之外,是不会放松下来的。

如果我不想理解你说的是什么,那我就理解不了,无论你说什么。”

◆ 第108章 霍华德·洛克(17)

😅这就笑大了

“那些文章全部——是你自己在写吗?”
“大部分是的。”
“盖尔,你本来可以成为一名多么出色的记者呀!”

比如吉丁

可是他必须停止在《纽约旗帜报》上为你所作的那些公开宣传,你必须得阻止他。难道你不知道华纳德报业的支持足以让任何人丧失名誉?”

地狱厨房

我要让它们通通搬到一座大楼里来。而且我还控制着一些举足轻重的人物,能逼他们租用剩下的地方。或许,那将会是纽约修建的最后一座摩天大楼了。如此更好。最伟大的,也是最后的。”

◆ 第109章 霍华德·洛克(18)

吉丁在赎罪时,曾经纯真无邪的凯蒂,却已经被这个社会侵蚀了。

彼得。去做一件工作,不仅仅为了个人利益和丰厚报酬,而是为了社会。我觉得建筑师应该停止捞钱,并且花点时间来为政府工作,扩大扩大视野。”

那是一张惯于下命令的嘴,他想,但下的并不是什么重大命令或者残酷命令,只是一些无谓的琐碎小事—

要遵从社会的习惯,“这是为你好”

“彼得,多可怕的饮食习惯!等等,服务员。你别点那个,彼得。那对你不好。你应该要一份新鲜的沙拉。而且这个时间喝咖啡也不好。美国人喝的咖啡太多了。

是因为这是一个过渡时期,人们觉得像是无根的草一样。

我们都是…我们是同样的人,没有任何不同,所以不应该不应该独立,不应该有私欲。既然大家都这么过来的,我也不该有所不同,毕竟大家都一样,所以一定要理性些…(社会就是在自我催眠)

我们都是成年人,有理性的人,没有什么事情太过严重,我们对所做的事无可奈何,我们注定就是那样的,我们只能总结经验,跌倒了自己爬起来,再继续往前走。”
“凯蒂,你不是在说某个跌倒的女孩走出了自己的困境。你是在说你自己!”
“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吗?每一个人的问题都是相同的,就像每一个人的情感都是相同的一样。

凯蒂已经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凯蒂,为什么他们一直告诉我们去做我们想做的事是容易而邪恶的,而且我们必须克制自己呢?那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了——做我们想做的事情。而且那需要付出最大的勇气。我是说,我们真正想要的,就像是我想娶你的那一刻,不是我想跟某个女人睡觉的那一刻,或者喝醉的那一刻,或者报纸上登了我名字的那一刻。那些事情,它们甚至连希望都不是。那是人们为了逃避希望而做的事情,因为想做某种事情是那么重要的一种责任。”
“彼得,你说的事情是非常丑恶和非常自私的。”

可是这种乐在其中的宽容似乎承认,恋爱只不过是人性使然,人必须得接受它,像其他任何人那样,它只是个没有什么重大意义的普遍弱点。

他想,以前认为那是个简单的顺序,过去与现在,如果人在过去有所失落,就会以现在的痛苦来作为补偿,而痛苦使它具有了不朽的形式——可他以前并不知道人会像这样去摧毁,去杀戮,以至于对她来说,过去根本就不存在。

◆ 第110章 霍华德·洛克(19)

唯一可以声明的不同之处在于,我的烂活儿是在我的废纸篓里告终。”

她不能告诉他她是否妒忌或者妒忌谁。 

那不仅是一个道德上的问题,不仅是行为上的恐怖,如果一块大陆的命运取决于这一举动的话,人抛弃一个人是可以想象的。可是没有什么能使他抛弃这个人。尽管脚下是坚固的甲板,他,盖尔·华纳德,此刻才是那个无助的人。而像一块浮木一样漂浮着的洛克,则拥有比游艇腹部的引擎更大的力量。华纳德心想,这种力量正是那个引擎能来这儿的原因。

“你知道它实际上是什么吗?贪婪。我对世界上的两样东西是个财迷:你和多米尼克。

想想埃斯沃斯·托黑。”
“为什么想他?”
“我是说他宣扬的那些东西,我最近一直在想,他是不是真的理解他所提倡的东西。绝对意义上的自私吗?哎呀,那正是曾经的我。他知道我就是他理想的象征吗?当然,他不会赞成我的动机,可是动机从来改变不了事实。如果他所追求的东西就是真正的无私——那种哲学意义上的无私的话——而托黑先生正是一位哲学家——在某种程度上超越金钱意义的哲学家,喔,让他来看看我吧。我从未拥有过任何东西。我什么都没想要过。我才他妈的不在乎——用托黑一直希望的那种最出色的方式。我使自己变成了一个承受整个世界压力的气压计。他的广大民众推着我几经起伏。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积聚了财富。可这影响这幅图景的内在现实吗?想想我把这笔财富的每一分钱都送人了。想想我从不希望赚任何钱,而是以纯粹的利他主义动机为人民服务。那我得做什么?恰恰是我所做过的。把最大的快乐给予最多的人。表达大多数人的观点、愿望和趣味。那大多数人就是那些每天早晨在报摊上花三分钱硬币,以此给我赞同和支持的人。华纳德报业呢?三十一年来,它们代表着每一个人——除了盖尔·华纳德。我以任何修道院里的圣徒都做不到的方式抹杀了自我的存在。然而,人们说我是腐败的。为什么?修道院里的圣徒牺牲的只是物质财富:那只不过是为他灵魂的光荣所付出的小小代价。他保留灵魂却放弃了世界。可是我,我拿了汽车、丝绸睡衣、顶楼公寓,把灵魂交给世界作为交换。谁牺牲得更多呢——如果牺牲就是对美德的考验的话?谁是真正的圣徒?”

以为是利他,以之标榜自己为圣人

托黑会告诉我说,那并不是他所谓的利他主义。他的意思是我不应该让人们自己决定他们想要什么。应该由我决定。我应该决定,既不是我喜欢什么,也不是他们喜欢什么,而是我认为他们应该喜欢什么,然后再强行塞进他们脑子里。既然他们自愿选择《纽约旗帜报》,那就不得不塞进去。呃,当今世界有好几种这样的利他主义呢。”

他所放弃和背叛的是他的自我。可是所有人却都说他是自私的。——因为吉丁做到了这种“无私”,越是“无私”的人,越容易成功,因为它符合这个社会的潜规则。他的成功惹得了别人的羡慕和嫉妒。

他们没有自我,生活在别人的意识里。他们是活在别人的阴影里的,是第二位的。看看彼得·吉丁吧。”
“你去看他吧。我对他恨之入骨。”
“我已经看过了——看看他还剩下些什么——那已经帮我理解了这个问题。他正在为此付出代价,琢磨着什么是罪恶,而且告诉他自己,他一直都太过自私。他的所做所思中可曾有过一个自我?他生活的目标是什么?是伟大——在别人眼中的伟大。是名誉、羡慕和妒忌心——都来自于他人。别人宣布说他犯下了他根本就没有犯的罪行,他反而很满意人家这么认为。他人就是他的动力和首要关注的东西。他想要的不是伟大,而是被人认为伟大。他原本并不想搞建筑,他只是想被人称作建筑师,让人羡慕。他借鉴别人的东西,因为他想给别人留下好印象。这才是你们所谓的真正的无私。他所放弃和背叛的是他的自我。可是所有人却都说他是自私的。”

二手货,也就是努力成为别人心中已有的样子,我们的努力不是成为创造出的与众不同的自己,而是希望可以顶替在民众心中所期望的那个样子,我们尽力模仿一手的样子,一手的功能,一手的价格。我们以为这样就抬高了自己,其实也不过是民众心中对一手的定价。如果这个社会有别的“商品”可以顶替你,不需要你这个二手货了,那你就一文不值。

这不正是每一个卑鄙恶劣行为的根源吗?并不是自私,而是没有自己。看看他们。有人到处行骗,谎话连篇,却打着人格高尚的幌子。他知道自己是不诚实的,可是别人觉得他是诚实的,而他因此从中得到自尊,二手的。有人把并非他自己取得的成就归功于他自己。他清楚自己有多么渺小,可是在他人的心目中他是高大的。那个垂头丧气的卑鄙小人对弱者示爱,依附于不如他有天赋的人——目的是通过对比来建立自己的优势。有人以赚钱为唯一目的。我并没看出赚钱的欲望有什么邪恶。可钱只不过是达到某种目的的手段。如果一个人需要它是为了个人的目的——给他的产业投资,去创造,去学习,去旅行,去享受奢侈的生活——那他完全是合乎道德的。可是那些把钱摆在第一位的人却远远超越了这些。个人享受是一种受到限制的努力。他们想要的是卖弄:是去向他人展示,令他人目瞪口呆,娱乐他人,哗众取宠。他们是二手货。看看所谓的文化努力吧。一个演讲者滔滔不绝的是无谓的滥调翻新。那些言论对他来说毫无意义,而那些听演讲的人毫不在意,他们坐在那里只是为了告诉朋友们,他们出席了某某名人所做的演讲。全都是些二手货。”
“如果我是埃斯沃斯·托黑,我就会这样说:你举的不正是自私的例子吗?他们不都是根据自私的动机行事——为了被他人关注、喜爱、敬仰吗?”
“以牺牲自尊作为代价。在最重要的领域——价值观、判断、精神、思想——他们将别人置于自我之上,恰恰是以利他主义要求的方式。一个真正自私的人是不为他人的赞扬所动的。他不需要那些赞扬。”

◆ 第111章 霍华德·洛克(20)

人类已经以它唯一可被接受的方式接受了它。通过在别人身上寻找自尊。通过一种‘二手’的生存方式

当吉丁明白一切时,却发现自己依旧摆脱不了这个环境。一只寄生虫若是想摆脱它所依存的环境,那它就会死。无关勇气,它无力争取。

当吉丁求助于他的合同时,有人告诉他:“好啊,请吧,试着去对政府提出诉讼吧。试试看。”有时候,他有一种杀人的欲望。没有人可杀。就算他被赋予了这样的特权,他也没法找出一个牺牲品来。没有人对此负责。既没有目的,也没有缘由。可它就是发生了。

◆ 第112章 霍华德·洛克(21)

要炸毁科特兰德公寓吗

“你必须一个人在车里,而且你必须是从某个事先约好去的地方回来,正在回家的途中。一个从这儿经过科特兰德才能到达的地方。事后你必须有办法证明这一点。我要你的汽车正好在科特兰德前面没有汽油,在十一点半。按响你的汽车喇叭。那儿有一个年老的守夜人。他会出来的。请他帮助你,打发他到最近的加油站去,在一英里之外。”
她坚定地说:“好的,洛克。”
“等他走了以后,你从车上下来。路边有一大片空地,在大楼的对面,越过它就有一条壕沟。尽快去那条壕沟里,下去,在沟底趴下来。趴平。过一会儿你就可以回到车上去了。你得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保证有人看见你在车里,而且你的状况与车的状况大体吻合。”

◆ 第113章 霍华德·洛克(22)

没有什么能比我们还在一起这个事实更令人痛苦:他,你,还有我——所有重要的事情你都已经明白了,尽管你还不知道你已经失去了我。

Sink to the bottom

如果他们不让我再见到你,那都没关系。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痛苦沉到了一个特定的点而已。”

个人的自我与所有的仁慈、博爱和兄弟情义都背道而驰,一个人毁灭了那些一无所有的人的未来家园。一个人让成千上万的人受到诅咒,把他们推进贫民窟、污秽、疾病和死亡的恐惧。当逐渐觉醒的社会,以一种全新的人道主义责任感,作出非凡的努力来拯救那些社会地位低下的阶层时,当社会中最出色的精英们团结起来为他们创造一个像样的家园时——某个人的自我主义却将他人的成就炸成了碎片。而这又是因为什么呢?因为某种暧昧的个人虚荣心,因为某种无谓的空虚和自负。我很遗憾,我们州的法律只能对这种罪行实行坐牢的惩罚。那个人应该被剥夺生命的权利。社会需要权利来除掉像霍华德·洛克这样的人。”

一个人反对多个人。

华纳德选择了统治

在这一万年里,人类一贯接受着这样的教育——慈善和自我牺牲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绝对真理,是美德的检验标准,是人类的终极理想。一万年的历史传达着服务和牺牲的心声——牺牲是生命的首要原则——服务或被服务,压制或被压制——牺牲是高尚的——你怎么理解都行,要么是这个极端,要么是另一个极端——服务和牺牲——服务服务服务……
与之相对的,是一个既不愿意服务也不愿意统治的人。因此,他犯下了唯一不可饶恕的罪过。

在这一万年里,人类一贯接受着这样的教育——慈善和自我牺牲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绝对真理,是美德的检验标准,是人类的终极理想。一万年的历史传达着服务和牺牲的心声——牺牲是生命的首要原则——服务或被服务,压制或被压制——牺牲是高尚的——你怎么理解都行,要么是这个极端,要么是另一个极端——服务和牺牲——服务服务服务……

比如萨德,同仇敌忾还是百无聊赖。爱国吗?哦,那可真是“无私”

这就叫同仇敌忾。正在修脚指甲的初入社交界的少女——正在从手推车上买胡萝卜的家庭主妇——本想当钢琴师,却托辞说要养活妹妹的书店老板——那个痛恨生意的商人——痛恨工作的工人——痛恨所有人的知识分子——都因共同的愤怒而兄弟一样团结起来,那种愤怒医治好了他们的百无聊赖,把他们从自我中释放了出来。而他们非常清楚,把他们自己从自我中释放出来是莫大的幸事。读者们都异口同声。新闻界也是异口同声。

◆ 第114章 霍华德·洛克(23)

还是想说萨德…

是我们想让他有罪。我们对这个案子欣喜若狂。你们所听到的不是愤怒——而是沾沾自喜。任何无知的疯子,任何令人恶心的谋杀犯,都得到我们大声疾呼的同情,并集合一大群人文主义者为之辩护。可是一个天才却被判定为有罪。假若仅仅因为一个人软弱渺小便宣告其有罪,这样的做法便是罪恶的不公正行为。那么,一个社会已经下降到何等堕落的程度——竟然会仅仅因为一个人坚强伟大而定他有罪?然而,这,就是我们这个世纪的整个道德风气——二手货的世纪。”

董存瑞,黄继光,甚至雷锋的牺牲和奉献精神呢?他们的牺牲算不算一种交易呢?活在中国,我不想抨击这个敏感的话题。

我们在一阵感伤的茫然若失中开始坚信,伟大就是用自我牺牲来测量的。我们愚蠢地说,自我牺牲就是我们的最高美德。让我们停下来略作思考。牺牲是一种美德吗?一个人能牺牲他的正直吗?能牺牲他的荣誉吗?能牺牲他的自由、他的理想、他的信念、他的真挚情感和思想的独立吗?可这些都是一个人至高无上的财富。他为了它们而放弃的任何东西都不是一种牺牲而是一种交易。然而,它们高于为任何原因或考虑而作出的牺牲。因此,难道我们还不应该停止宣扬那些危险邪恶的胡说八道吗?自我牺牲?可是严格地讲,不可能牺牲,也绝不能牺牲的正是自我。尊重人,首先就是要尊重不可牺牲的自我。”

善良有时也会被利用,变成造孽

“据说地狱的地面铺的是善良的意图。”《纽约旗帜报》说,“是不是因为我们从来没学会去辨认是什么样的意图构成了善?

为什么我爱《纽约旗帜报》。现在你就会看到答案了:权力。我掌握着我从来未曾验证过的权力。现在你们就会看到这个验证了。他们将会去思考我要他们去思考的问题。他们会照我的命令去做。因为这是我的城市,这儿的事就是我管的。霍华德,等到你接受审判的时候,我会让他们全部改变主意,没有一个陪审团敢站出来判你的罪。”

他们从楼梯上向下看,然后相对而视。 
“真可怕。”多米尼克说。 
“真伟大。”洛克说。 
“无论他做什么,他都帮不了你。” 
“我知道他没法帮我。那无关紧要。” 
“为了救你,他正在背水一战。他并不知道,如果他救了你,他就会输了我。” 
“多米尼克,哪一种结局对他来说更糟呢?输了你还是输了他的圣战?”她理解地点点头。他又说,“你知道,他想要拯救的并不是我,我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他们用来回复他的命令的那句“是,华纳德先生”,以前在他的最后一个音节和他们回答的第一个字母之间没有丝毫的间隔,但现在却来得迟了点,而且中间的停顿具有某种切实的形状,结果,那个回答听起来不像是在问号之后,倒像是在问号之前。

◆ 第115章 霍华德·洛克(24)

失去声望的同时,华纳德也失去了控制别人的权力

。他以前只是将最后的声明轻轻抛给充满敬意的听众。现在,他找不到听众了。他找不到那种满不在乎的沉默,半是厌倦,半是怨恨。那些曾经将他随便丢出来的关于股市、房地产、广告和政治的每一个字都要收集起来的人,却对他关于艺术、伟大和抽象的正义的看法不感兴趣。

。尽管如此,我绝对没料到它竟然会像这样地送上门来。高兴起来,爱尔瓦。这正是我们接管的时候。”

《浮士德》

这个可恶的托黑

“我知道,你个该死的白痴!我知道你终生崇拜他。你对他顶礼膜拜,而同时却在他背后捅刀子。你甚至连自己那点蓄意害人的勇气都没有。你想方设法还是不行。你恨我——噢,难道你猜不出来我是清楚这一点的吗?——可你却跟随了我。你爱他,而你却毁了他。噢,皮迪,你确实把他给毁了,但现在没有退路了,所以你将不得不把这出戏演到底!”

◆ 第116章 霍华德·洛克(25)

你想……想要……什么,埃斯沃斯?”
“权力,皮迪。”

嘲笑洛克,而将彼得·吉丁奉为一名伟大的建筑师,便已经将建筑学摧毁了。吹捧洛伊丝·库克,便等于摧毁了文学。向爱克致敬,就等于摧毁了戏剧。赞美兰斯洛特·克鲁格,就等于摧毁了出版业。不要动手去捣毁所有的神殿——你会吓坏人们的。将平庸之辈也供奉在神殿里——神殿就被捣毁了。

回顾一下历史吧。看看从亚洲到欧洲的伟大伦理体系吧。它们宣扬的不都是对个人快乐的牺牲吗?在所有错综复杂的冗长措辞后面,不都有一个共同的主旨吗?——牺牲、自制和自我否定

内部的腐败。那是一切方式中最古老的

25,这一章看的烧脑又畅快,托黑的自我陈述。越到后面安兰德的哲学论述就越多,不过那夹杂的一点点故事情节也更吸引人。

不过,如果有人告诉你说你必须幸福,说幸福是你与生俱来的权利,说你所要尽的第一天职便是对自己负责——那便是一个不想控制你灵魂的人。那个人对你一无所求。可是真让他为所欲为,你准会发疯地大叫起来,大声咆哮着说他是个自私的魔鬼。所以,这个骗局才得以延续许多许多个世纪。不过或许你也发现了点问题。我说过:‘理所当然。’你明白吗?他们手里掌握着对付你的武器。理性。你必须很有把握,能夺走他们的理性。斩草先要除根。可是要当心。不要公开否定理性,绝对不要公开否定任何东西,那样你就暴露了。不要说理性是邪恶的——尽管有些人已经这样做了,而且还取得了令人瞠目的成功。只要说理性是有限度的就行了。还有超越理性的东西。是什么?对此你也不必讲得十分清楚。这个领域是无穷无尽的。‘本能’、‘感觉’、‘启示’、‘神圣的直觉’、‘辩证唯物主义’。如果你在某个关键的地方被人抓住了破绽,而且有人告诉你说,你的哲学没有意义——你早就做好了准备。你就告诉他——还有超乎意义之上的东西。告诉他,他不能去思考,他必须去感受。他必须相信。将理性暂时搁置,你就手到擒来了。无论你什么时候需要,都可以翻云覆雨。你已经得到他了。你能控制一个有思想的人吗?我们不需要任何有思想的人。”

◆ 第117章 霍华德·洛克(26)

我要的是权力。我要的是未来的世界。让所有人为了所有人而活着。让所有人作出牺牲,而没有人从中获得利益。让所有人遭受痛苦,而没有人享受快乐。阻碍发展的脚步。让一切停滞不前。在停滞中实现平等。所有人服从所有人意志的支配。全面的奴隶制——甚至连一个主人的尊严都不存在。从奴隶制到奴隶制。一个巨大的圆圈——以及完全的平等。这就是未来的世界。”

为什么这么说?是否基于实际情况,不知道这书具体是在哪一年写的…

欧洲不是已经被吞没了吗?

那什么从小教育我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利益,国家利益是最高的利益

?一个国家都信奉这样一种信条:个人没有权利,集体高于一切。个人被视作洪水猛兽,而大众则被奉若神明。除了服务于大众之外,不得有任何动机和任何美德。那是一种版本。这儿还有另一种版本。一个国家信奉这样一种信条:个人没有权利,国家高于一切。

谢谢你,彼得。”他严肃地说,“诚实是一个根除不了的东西。我一生都在对大批的听众讲话。而这却是我永远不会有机会做的一场演讲。”
吉丁抬起头。他的声音似乎是恐惧的首付款;不是被吓到了,而是预先抵达的下一个小时的回声:“别走,埃斯沃斯。”

可怜的吉丁…


吉丁抬起头。他的声音似乎是恐惧的首付款;不是被吓到了,而是预先抵达的下一个小时的回声:“别走,埃斯沃斯。”

源泉

或许科学家从未发现的基本秘密,生命的源泉,就在于思想借助语言逐渐成形的同时所发生的一切。

◆ 第118章 霍华德·洛克(27)

底层精英式渗透,托黑的可怕和无所不能

他从没费心去了解过都有谁属于这个工会。现在他才发现成员人数并不多——然而却是决定性的,包括他所有的关键人物,不是那些大的部门主管,而是下一级,都是经过专门挑选的活跃分子,那些小小的不可或缺的火花塞:那几个最出色的驻外记者,负责全面课题的作业人员,负责改写加工的编辑,助理编辑等等。他查阅了他们的记录:大多数是在过去八年中录用的;由埃斯沃斯·托黑推举而来

牺牲自己

华纳德的童年,感觉快要崩溃了…估计这场战役华纳德输的很惨

盖尔·华纳德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面前的一大堆报纸。他有许多事情要做,可是有一幅画面反复在他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它带来的感觉萦绕在他所有的行动上——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站在编辑办公桌前的画面:“你会写‘猫(cat)’这个字吗?”——“你会写‘拟人形态(anthropomorphology)’这个词吗?”几种身份分裂了,又组合起来,对他来说,那个男孩此刻就在这儿,站在他的桌前等待着,有一次他还说出声来:“走开!”他发现自己充满怒气,他想,你要垮掉了,你这个傻瓜,现在不是时候。他没有再大声说话,可是当他阅读、检查和签署文件的时候,那场对话却依然无声地继续着:“走开!我们这儿没有工作。”“我再转转,你们想用我的时候说一声。我不要工钱,你们认为我还行,想留住我时再付给我工钱。”“他们会付你钱的,难道你不明白吗,你这个小傻瓜?他们会付你钱的。”

◆ 第119章 霍华德·洛克(28)

爱尔瓦·斯卡瑞特,又是一个完全被托黑利用的人啊。比起吉丁他更愚蠢。

“我无法理解这一切。”他以没有口音的单调语气对他周围的每一个人这样说,“我无法理解埃斯沃斯怎么取得了这么大的权力……埃斯沃斯是个文化人,一个理想主义者,而不是一个卑鄙的站在街头闹事的激进分子,他是那么友善,又是那么机智,而且又是个多么博学的人啊!——一个总是开玩笑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暴力分子——埃斯沃斯不是存心要这么干的——他并不知道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他爱人们,我愿为埃斯沃斯·托黑押上所有的赌注。”

◆ 第120章 霍华德·洛克(29)

。你一直是我生命中永远都不可能重复的一场遭遇。亨利·卡麦隆为了我的事业而死。而你却是一家下流小报的出版商。然而,这句话我不能对他说,却正在对你说。斯蒂文·马勒瑞从不向自己的灵魂妥协。而你除了以各种方式出卖你的灵魂之外,从没做过别的事。然而,这句话我不能对他说,却正在对你说。那就是你一直想听我说的吗?可是,不要放弃。”

◆ 第121章 霍华德·洛克(30)

如同这些被典当的东西一样,有心无力、意志消沉的华纳德…

灯光来自一家当铺的窗口。店铺已经打烊了,可是一个耀眼的灯泡吊在那里,以便使那些可能会沦为抢劫者的人望而却步。他停下脚步,看着它。他想,人世间最粗鄙的景象,一家当铺的窗口。那些对于人来说神圣的东西,那些珍贵的东西,却在所有人的眼光里屈服了,向典当和讨价还价屈服,对于陌生人冷漠的目光而言无异于垃圾,一堆破铜烂铁,打字机和小提琴——梦想的工具,老照片和结婚戒指——爱情的标签,与脏兮兮的裤子、咖啡壶、烟灰缸、色情的石膏像放在一起;绝望的废料,被典当了,但并没有卖出,并没有彻底分离,只是抵押给了一个流产的希望,永远没有可能赎回。“你好,盖尔·华纳德。”他对着橱窗里的那些东西说,然后接着往前走。

他信步走着。他一无所有,却被城市的每一个部分拥有着。城市现在应该指引他方向,他应该沿着偶然出现的拐角移动。我就在这里,我的主人们。我来向你们致敬和鸣谢,无论你在何处需要我,我都会服从命令。我就是那个想要权力的人。

霍华德,我四十年前就写好了那篇社论。是在我十六岁的一个晚上,当我站在一座出租房的屋顶上时写的

我们身后有一个人类。一个人无法逃避你们。街道变了,可是抬头仰视,你们却总是矗立在那里,庄严依旧。你们看见了我今晚在街头走过。你们见证了我所有的脚步和岁月。我背叛的是你们。因为我生来就是你们中的一个。

◆ 第122章 霍华德·洛克(31)

生而伟大吗?有点不大懂了…

任何东西都可以被背叛,任何人都可以被原谅。不过,不是那些对自身的伟大缺乏勇气的人。爱尔瓦·斯卡瑞特可以被原谅,他没有什么可以背叛。米切尔·兰登可以被原谅。但我却不能。我生来就不是一个二手货。

◆ 第123章 霍华德·洛克(32)

我亲爱的,你明白我为什么快乐,为什么自由吗?”
他说:“我以后绝对不会提醒你——你哭了,多米尼克。”

爱尔瓦·斯卡瑞特可以被原谅,他没有什么可以背叛。

爱尔瓦·斯卡瑞特找到了一场圣战,他满怀从未体验过的真正的激情投入其中。他觉得那是一种补偿,补偿自己过去可能对华纳德做过的不忠行为。他发现了一条挽救华纳德声誉的途径。他开始把华纳德当作一个对堕落女人怀有伟大激情的牺牲品推销给公众。正是多米尼克强迫她的丈夫违背了他自己的判断,去为一个邪恶的目标展开运动。她几乎毁了她丈夫的报纸,毁了他的立场以及他的声望,还有他整个一生的成就——为了她的情人。斯卡瑞特恳求读者宽恕华纳德——一场悲剧性的、自我牺牲的爱情就是他的证明。

◆ 第124章 霍华德·洛克(33)

我们将要对付的是人世间最邪恶的炸药,那就是自我主义!”

我讨厌娱乐新闻,我讨厌大家都以此为谈资,可我不能像洛克一样独立自我,我需要谈资,我需要朋友,我不是活在书里,我活在这个社会。

那些人来这里是为了亲眼目睹一起耸人听闻的案件,为了看那些社会名流——以获得茶余饭后的谈资、可供观赏的对象和消磨时间的材料。

当吉丁离开证人席后,观众有一种奇怪的印象——一个人退出时,一切竟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仿佛没有人走出去一样。 

他们想起了寂寞中那个不幸的时刻——一个人想到了他本来可以说出却没说出的俏皮话,便怨恨起那些剥夺了他勇气的人。那是一种清楚他人有多么强大和多么能干之后体会到的不幸,那是一张永远不可能变成现实的辐射图。是梦想吗?是自我欺骗吗?抑或是诞生之前就被扼杀了的现实——被那种无名的腐蚀性情感扼杀的现实?那是恐惧——需要——依赖——还是仇恨?

想到了尼古拉特斯拉的种种事迹,天才科学家。

几千年前,第一个发现如何生火的人,很可能就是被烧死在他教会他的兄弟们如何去点燃的树桩上。他被认为是一个与人类所害怕的恶魔打交道的坏人。

他的真理是他唯一的动机。他自己的真理,用自己的方式去成就它的他自己的工作。一部交响曲、一本书、一台发动机、一种世界观、一架飞机或者一座建筑——那是他的目标和他的生命。

。他将自己的真理置于一切之上,与所有人对抗。

他的洞察力,他的力量,他的勇气均来自他个人的精神。然而,一个人的精神就是他的自我。那种存在便是他的意识。去思考,去感受,去判断,去行动——这便是自我的功能。

创造者并非无私的。他们力量的全部秘密就在于——它是自给自足的,自我驱使的,自我激发的。那就是原动力,是活力的源泉,是生命力,是最原始的动力。创造者不服务于任何人和任何事。他始终为自己而生存。
“而且只有通过为他自己生存,他才能成就人类的荣耀。这便是成就的本质。

但是,头脑是个人的属性。并不存在所谓集体的大脑这种东西,并不存在所谓集体的思想。由一群人所达成的一致只不过是一种妥协,只不过是从许许多多人的思想中推论出来的一个结果而已。它只是一个二手的结果。首要的行动——推论过程本身——必须由每一个人来独自进行。

没有人能用自己的大脑代替别人思考。人类身体和精神的所有功能都是他个人的东西。它们无法分享和转移。

◆ 第125章 霍华德·洛克(34)

这里的观点对应于阿特拉斯耸耸肩里的拾荒者和掠夺者

“地球上的人类没有被给予任何东西。他所需要的一切都必须生产出来。而且,人类面临着他最基本的选择:在两种方式中任选其一,他才能活下来——是依靠他自己的头脑独立工作,还是做个依靠别人大脑来生存的寄生虫。创造者进行发明创造,而寄生虫则剽窃别人。创造者独自去面对大自然,而寄生虫则通过媒介物去面对大自然。

他不是为了他人而存在的——他也并不要求他人为了他而存在。这是人与人之间唯一的兄弟情谊和相互尊重的形式。

创造者,尽管遭到否认、遭到反对、受到迫害、受到剥削,却在继续前进着,以自己的精力负载着整个人类向前发展。二手货们除了为人类的发展过程设置障碍之外,没有丝毫贡献。这种对抗还有一个名字:个人主义对集体主义。

◆ 第126章 霍华德·洛克(35)

“我到这儿来,就是想说,我不承认任何人有权占有我生命中的任何一分钟,或是我精力的任何一部分,或是我的成就。无论是谁作的这个要求,无论他们的人数有多么庞大,或者无论他们有多么需要。

“你们作出了怎样的裁决?”
“无罪。”
洛克头部的第一个动作不是看窗外的城市,不是看法官,也不是看多米尼克。他看向了华纳德。
华纳德急忙转过身,走了出去。他是第一个离开法庭的人。

◆ 第127章 霍华德·洛克(36)

华纳德说:“把它建成一座你那种精神的纪念碑吧……而那本来也可能成为我的精神。”

我知道,霍华德,如果你抱定这几个字的宗旨不放,坚持到最后,那就是胜利,不仅仅是你的一种胜利,而且,对于那些应该取胜,那种推动着世界前进,却从来得不到承认的力量来说,也是一种胜利。它将证明,许许多多在你之前倒下的,那些遭受和你将来一样的痛苦的人们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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